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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七 歸於平淡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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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之後,李察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開始料理身上的傷口,在他的腹側,有一個深深的開口,裡面還嵌著幾塊碎石破片,傷口火辣地痛著,絕域戰場的每一樣東西對於諾蘭德人來說都是有毒的,對達克索達斯人也是如此,位面雖然已死,殘餘的本源力量卻是在本能地痛恨著一切生命,它散發出的氣息就是毀滅的氣息。

李察拔出短刀和一把備用的小巧刀片,開始清理傷口,把裡面的雜物都挑出來,再切去被位面毒質侵蝕的腐肉,整個過程,李察做得一絲不苟,又從容不迫,這種戰場處理傷患的手法,正是勞倫斯所授,對於不是神職者的強者來說,手法好壞,有時就是生與死的區別,片刻之後,李察封好傷口,站了起來,開始向另一個方向深入。

一天之後,李察弓著身體,藉助每一個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著,在他前方數百米的地方,一個魔人正在隨意遊蕩著,尋找著自己的獵物。

數小時後,李察的體力魔力又接近乾涸,但那個魔人已經變成了屍體,這一戰的艱苦程度超乎想像,李察發覺自己的魔力依然跟不上激戰的消耗,幻星天賦暫時的沉睡,更讓他不敢輕易動用犧牲的能力,所以現在李察變得十分耐心,每次戰鬥都要極為吝嗇地計算和使用自己每一點每一滴的體力和魔力,象個最要命的守財奴,如果他已經成為大魔導師,這樣的戰鬥就不用擔心魔力的問題,可惜李察還不是。

又過了一天,再度收割了兩頭鼠魔和一隻魔鬼魚後,李察終於覺得此行收穫已經足夠,需要回日不落之都去休息消化一下,但他沒走出多久,就被一個黑魔法師和四隻鼠魔攔住,而要命的是,李察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頭魔鬼魚。

李察還是把他的敵人都送入死亡世界,並且活著回到了日不落之都。

只是這一次,他又在勞倫斯的手術台上躺了很久,直到這個時候,李察才明白那天為何會看到白夜躺在勞倫斯的手術台上,算上這一次,李察已經是第三次躺在這張冰冷的鐵皮台上了,以後肯定還要躺更多次。

「你們這些傢伙,除了會給我添麻煩,還會幹什麼,。」勞倫斯罕見的生氣,一邊治療一邊在怒吼著,讓人擔心他的口水會不會噴到李察的創口裡,又或者會不會用力過大,多切下一塊內臟什麼的。

「你們。」李察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白夜,她是個真正的瘋子,還有你,也差不了太多了,另外我還見過三個瘋子,不過他們現在都變成死人了。」勞倫斯冷冷地說。

李察思索著,很是認真地說:「其實,我覺得在這樣的戰鬥反而最容易提升自己,哪裡受了傷,哪裡就是最致命的缺陷,還有,看到達克索達斯人的戰鬥方式,往往會讓我有所啟發,我們總是從人類的角度去思索,這樣其實會有很多天然的盲區……」

沒想到這幾句話卻讓勞倫斯爆發了:「行了行了,你再多提升幾次,就會和其它三個瘋子一樣變成死人,你以為你和白夜一樣嗎,她的血脈是整個神聖同盟中最讓人恐怖的天位血脈之一,而她自己更是一個為戰鬥而生的機器,你呢,你這天賦也只能算是普通而已,阿克蒙德血脈又怎麼樣,不說一抓一大把,但比得上皇室和鐵血大公。」

勞倫斯接下來就是披頭蓋臉的一通狠罵,直要把李察罵得狗血噴頭,李察卻從一連串的髒話中聽出了濃濃的關切,於是苦笑著解釋道:「其實我不是在冒險,而是有很大把握能夠活著回到這裡……」

「很大把握,很大把握你會變成這樣。」聽到李察的話,勞倫斯更是怒不可遏。

李察無法解釋智慧和真實天賦,也就只好沉默,任由勞倫斯罵個痛快,幾小時後,李察幾乎是被勞倫斯從店鋪里給扔出來的,還有一個封魔箱跟在他身後扔了出來,裡面裝的是一個高級祭品,這是勞倫斯把李察構裝賣出後,買完足夠數量的魔法材料,再用余錢買回來的,當然,看在曾經的聖構裝師面子上,價格是打了不少折扣的。

李察撿起封魔箱,看著勞倫斯把店門重重關上,只得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回到自己的住處,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識的人,彼此都熱情地打著招呼,而在李察門前的石台上,已經放上了一疊信封,李察把那些信都拿回房去,一一折閱,仔細閱讀,在這次離開前,李察做的那幅構裝就是根據前三封信中的一封需求設計製作的,這件事已經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所以這次為數眾多的強者們都把自己的需求紀錄下來,放在李察的門口,以期能夠被李察看中。

每一封信,都象是一盞燈,為李察照亮了向前的路,一個個想法不斷從腦海中湧現,讓李察很有種立刻動手製造構裝的衝動,但是現在李察很有耐心,把所有的信都看完後,才在眾多的想法中挑選了一個最成熟的,逐漸完善方案。

日子好象一直在重複著,李察冥想,繪製構裝,偶爾在門外的空地上喝酒,和李察一起喝酒的人越來越多,又由多變少,到後來大多和李察一起喝酒的人,都知道他在喝酒時只喜歡說些閒話,如果提到構裝之類的話題,李察只會笑而不語,也有性急的傢伙,大聲脅迫李察,想要讓李察優先為自己製造構裝,結果李察並沒有動手,甚至沒有表態,一眾一起喝過酒的強者就把那個人打了個半死。

時間就象一道篩子,會把不適合做朋友的人篩掉,興趣相投的人留在一起,李察一次次離開日不落之都,又一次次回來,漸漸的,肯和他喝酒的人都固定下來,因為人們終於知道,李察喝酒時就只是喝酒,誰也不能從陪他喝酒中得到任何好處,李察做出的構裝會讓誰受益,完全要看天意。

沒有好處的事,也就漸漸的少有人肯去做了,還留下來的人,都是真正把李察當朋友的,時間久了,這些人都習慣了李察的樣子,那束起的亂發,雜亂的鬍子,放蕩不羈的舉止,他們更是習慣了李察偶爾的大笑,和長時間的沉默,誰也不知道李察在想些什麼,在思念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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