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二 王座上的男人(2/2)
視覺和感知出現了嚴重的偏差,這讓李察難過無比,真實視野第一次失效,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才是幻覺。
詭異的是,直到現在李察依然看不到這個男人有動用規則的力量,整個深淵的規則之線都從這個男人身體中穿過,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李察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命運晶板,一咬牙,強逼著自己舉步向前,不管前方有多麼可怕的存在,他總是要過去的,就象他曾經說過的,不到世界的暗面去看上一眼,他不甘心。
絕峰上的男人忽然哼了一聲,虛空中有無比龐大的意志降臨,灌注在他身上,剎那之間,他的氣勢忽然無限拔高,到最後竟是充滿於天地之間。
那個男人從王座旁拿起一把黑沉沉的巨劍,緩緩提起,指向李察,這把巨劍上面鏽跡斑斑,劍鋒上到處是缺口破損,不知經歷過了多麼久遠的歲月,經歷過多少場生死大戰。
當它還斜靠在王座旁邊時,就象是一塊廢鐵,連李察都不經意間忽略了它的存在,但當它被男人提起時,卻象遠古凶獸露出了獠牙,濤天的殺意如風暴般湧出,一時間本是火熱的深淵象是忽然進了嚴冬。
王座上的男人,一舉一動都有天地之威。
當那龐大意志降臨時,絕峰上的男人突然變了,能夠穿透一切的目光凝結起來,變得冰冷,他看著李察,緩緩舉起巨劍。
儘管相隔數千米,李察卻忽然有被天敵盯住的感覺,一時間靈魂冰冷,全身僵硬,根本無法動彈,剎那間李察就意識到了危機,驟然激發全部力量,一個巨大的三首四面體在他身後緩緩升起,足有數百米高,它威勢無匹,宛若君臨無盡位面的神明。
當真名力量顯化時,李察才恢復了行動的能力,但這個時候,那屹立於絕峰之巔的男人已是一劍斬來。
一道黑氣從巨劍上噴出,蜿蜒著向李察撲來,李察瞳孔驟縮,真實視野早已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黑氣,而是由無數空間裂隙構成。
王座上的男人一劍落下,劍意已斬碎空間,那從巨劍上揮出的力量,不斷在條條空間裂隙中進進出出,又撕開更多的空間,如黑潮般向李察壓下。
李察恍惚間有種錯覺,仿佛整個阿比斯深淵都活了過來,向自己當頭壓下,李察猛然警醒,這不是錯覺。
阿比斯深淵當然不會真的砸到李察頭上,但卻也相差無幾,因為那個男人一劍抽空了方圓萬里之內的所有規則之力,凝聚為一,隔空向李察斬來,這一劍之力,已經相當於切下阿比斯深淵的一角,然後砸向李察。
瞬息之間,李察就知道這一劍自己完全擋不住,不要說擋,就是稍微阻攔一下也辦不到,在這一劍之前,哪怕站著上百個大領主,也會化為齏粉,若是這一劍落在諾蘭德上,那麼整塊大陸都會被一剖為二。
時間突然在這一刻過得極慢極慢,李察看著黑氣中無數空間裂隙生生滅滅,變遷衍化,看著本可毀滅一切的力量凝聚到了極致,卻變得輕柔飄逸,如游魚般在一個個空間裂隙中穿梭。
此時此刻,李察心中只剩下一個想法,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這樣一劍。
李察的智慧天賦此時都運行得極為遲緩,他看到一條空間裂縫在前方出現,可是半天后才在意識中有所反應,這並不是李察思維變慢,也不是時間真的停止流逝,只是李察對時間的感覺不同了,在此時此刻,李察仿佛看到虛空中有無數縫隙,而縫隙中有許多畫面在生生滅滅。
他忽然有種感覺,那些畫面就是某一個可能發生的未來,如果能夠觸摸到那些代表著未來的畫面,或許會發生一些非常奇妙的事,可是李察卻不知道怎樣才能觸摸到那些畫面。
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中突然垂下無數淡金色的光帶,那是時光之力,無數光帶蜿蜒而下,匯聚在李察身上,彼此纏繞,最終把李察纏繞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繭,隨後光帶就把李察拉入一道突然出現在虛空的大門內,大門的後面,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當李察在門後的黑暗中消失後,突然出現的大門又徐徐關閉,這時時間的流逝才恢復正常,王座上那男人的劍氣轟轟隆隆地卷過李察剛剛呆過的地方,把還未來得及消失的大門都絞得粉碎。
劍氣並未消弭,而是繼續向前,然後在永恆血戰的戰場上轟出一道上百公里的劍痕,這才徐徐消失,凡是在劍氣行進方向上的事物,無論是什麼,都被絞碎湮滅,化為虛無。
絕峰之上,那個男人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說:「又是那頭老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