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混不吝的徐公子(2/2)
少年已然起身,氣得有些發抖,口中只道:「來,你來,《聲聲慢》,你來一曲試試。」
此時雲書桓早已一臉憧憬之色,看著自家的公子,等著徐秀才來個十曲八曲。
便是那女扮男裝之人,也抬頭來看著雲書桓。
那說話少年更是一臉看戲的模樣,等著徐秀才露餡獻醜。
徐秀才腦中一想,就是那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聲聲慢》中,此詞可當第一。卻是徐秀才又覺得不合時宜,張嘴便道:「原本想來曲大作,怕你嚇傻了。且給你來一曲隨意之作。聽好:嚴凝天氣,近臘時節,寒梅暗綻疏枝。素艷瓊苞,盈盈掩映亭池。雪中欺寒探暖,替東君、先報芳菲。暗香遠,把荒林幽圃,景致妝遲。別是一般風韻,超群卉、不待淡盪風吹。雅態儀容,特地惹起相思。折來畫堂宴賞,向尊前、吟詠憐伊。漸開盡,算閒花、野草怎知。」
念完之後,徐秀才還自顧自笑了笑道:「嗯,此詞甚合時宜。可是比那楊毅高明得多?」
再看后座兩人,已然是目瞪口呆模樣。唯有雲書桓答道:「高明幾分!比楊毅之詞更能騙到女子。」
徐秀才聞言,裝作那白眼一翻模樣,看了看雲書桓道:「雲小子,不見你平常多說一句話語,此時卻是連說兩句。見不得公子我好是不是?」
只聽雲書桓答道:「不是!」
徐秀才便是覺得與這雲書桓實在交流不下去,唯有落座,做一個假裝生氣模樣。
此時那拉二胡的老漢倒是不知從哪裡出來了,坐在小台子之上,開始唱戲文小調。其實這小調更受一般人歡迎,唱的詞句多有改動,雖然還不是淫詞艷曲,卻也多有那些淫詞艷曲的暗示內容。茶樓如此的節目安排,便也是為了雅俗共賞,多拉顧客。
徐秀才拿起果脯便吃,也顧不得身後那兩人是個什麼模樣。
那少年驚訝之後,紅了個臉,不知說什麼時候,詞作高低,顯然他也能有個基本的欣賞水平。
那女扮男裝之人,反倒站起身來,走上幾步,到得徐秀才的側面,開口說道:「在下歐青,適才舍弟出言少禮,多有得罪。還請教兄台高姓大名?」
徐秀才早已看出這人女扮男裝,聽得這強裝沙啞,卻還是顯得軟糯的聲音,便也見怪不怪,只是笑道:「鄉野小人,徐傑。」
徐秀才還未有表字,「小人」之意倒不是罵人之語,只是說身份低微。徐秀才似乎還挺享受這般一鳴驚人的感覺。
再看那女扮男裝之人回頭示意了兩下,那少年也上前來道:「在下歐文峰,有禮!」
徐秀才起身笑道:「你們都是大門大戶出來的少爺小姐,不必與我一個山野之人這般客氣。」
這女子出門,還要換一身裝扮,顯然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
再看那女扮男裝之人,叫人說破了裝扮,便是連忙低頭,臉色瞬間紅透。再也裝不出之前風範,不由自主退得幾步之後,已然顯出嬌羞。大戶人家的女子,私自出門,叫人說破,實在太過尷尬。
少年見得自己姐姐這般模樣,拱了拱手道:「徐兄雅量,有緣再見。」
少年為何這般匆忙,便是看見自己姐姐已然不好意思抬頭,坐立不安,再留是留不得了,唯有趕緊離開了事。
徐傑看得這番模樣,笑意更甚,著實覺得有意思。
卻是雲書桓見得那兩人快步走出了茶樓,開口說道:「不該如此說破。」
徐傑聞言轉過頭來,疑惑問道:「雲小子,看來你也是早已看破這西貝貨。這對姐弟人還不錯,風度不差。只是這名字大概是假的。」
西貝為賈,賈音通假,西貝貨,便是假貨的別稱。
雲書桓顯然是為那女子抱不平,又道:「無禮了些。」
雲書桓所想,看出來了便看出來了,何必如此當面說破,說破了人家女兒身,就是故意讓人家下不來台,唯有離開了。當真有些無禮。
徐秀才聞言又笑:「看她尷尬而走,豈不也是趣事?」
雲書桓低了低頭,又不再多言,也是知道與自家這個公子多說無益。
這位秀才老爺徐公子,便是這麼個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