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離間之計,且不當真(2/2)
再也沒有什麼五馬分屍來助興了,士卒們大多疲憊不堪,吃飽之後在篝火旁枕戈而眠。
徐傑與宗慶幾人喝了幾杯,吃得不少羊肉,倒臥在篝火之旁。
待得鼾聲四起,幾個被綁縛在地的室韋人,終於起了幾聲竊竊私語。
此時已經熟睡的徐傑,翻了一個身,露出了一柄徐傑剛剛拿著切割羊肉的短刃。
月朗星稀,熟睡的徐傑,時不時不經意翻滾一下身軀,甚至還說上幾句含混不清的夢話。
一個被綁縛著的室韋人,開始在地上慢慢蠕動著,目光緊盯離徐傑不願的那柄短刃。
極為輕微的摩擦聲,猶如風吹過草叢發出的聲響。
一個滿身是血的室韋人終於展開了手腳,匍匐而去,不得多時,幾個室韋人都展開了手腳。
拿著短刃的那人輕聲開口:「我去殺了那個年輕人,他是主帥。」
一個年紀稍大的室韋人連忙制止道:「不可,那人武藝不凡,殺他必然驚醒無數人,走,一定要見到可汗,這才是大事。」
幾個室韋漢子即便展開了手腳,也不敢有絲毫大動作,依舊在地上慢慢蠕動著。
東邊的天空剛剛起了一點微光。
鼾聲如雷的徐傑忽然睜開眼睛坐起,笑道:「竟然沒有動手殺我,倒是真的隱忍。」
一旁的徐仲與宗慶等人也坐了起來,宗慶開口笑道:「太師,如此離間之計當真是神來之筆啊。」
徐傑搖搖頭:「這還不夠,室韋人沒有這麼好糊弄。」
宗慶問道:「太師,我們演得如此逼真,室韋人必然深信不疑。」
徐傑擺擺手:「這幾個室韋人信了沒用。」
宗慶再問:「莫非太師擔心那蒙德可汗不信?」
「嗯,不可小看了任何人,這天下能人輩出,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徐傑答道。
宗慶已然著急起來:「那該如何是好?」
徐傑抬手往西一指:「所以我們要往西去,去尋我們那拓跋盟友逃出生天!這樣室韋人就信了!」
宗慶聞言大喜,卻是轉瞬又憂:「太師,拓跋人豈能放我們逃出生天?」
徐傑已然起身,答道:「有些事情,只需要一個表象,就足可以假亂真。」
宗慶半懂不懂,也連忙起身,徐傑的大手已然在揮:「整兵開拔!過河!」
大軍剛剛過河,晨曦已然撒向了大地。
南方三十多里,一隊千餘人的室韋輜重軍,站在大火的灰燼之中目瞪口呆,零星火光還有殘餘,但是無數的羊群,無數的老弱婦孺,等著他們的馬奶酒,皆成了灰燼。
領兵的千夫長驚慌不已,開口不斷大喊:「快,快散開去找一找!」
千餘人散開馬蹄飛奔,東南西北奔出幾十里,哪裡還有羊群?哪裡還有老弱婦孺?
卻把六個血肉模糊的室韋貴族找了回來。
健馬四蹄邁開,用最快的速度疾馳往南。
不過兩日一夜,七百多里路程,還有幾十匹倒斃在大同城下的健馬。
王帳里的桌案被遙粘蒙德掀翻在地,盛怒之下的要粘蒙德開口喝問:「可知領兵的漢人是誰?可是王元朗?」
「可汗,必然不是王元朗,是個年輕人,不知何名,卻聽旁人喚他為太師。」衣衫襤褸血肉模糊的老頭答道。
「太師?華朝太師?」遙粘蒙德問道。
「對對,就是太師。」
遙粘布魯已然上前答道:「可汗,是那徐傑徐文遠,就是打敗常凱的那人,頭前我還派人去汴京想要殺死此人,卻未成功。」
「哦,是這個徐文遠,太師徐文遠。哼哼……勇氣可嘉,卻要看看如何逃脫得了,本汗一定親取他項上人頭。」遙粘蒙德慢慢平靜了下來。
卻聽那血肉模糊的老頭又道:「可汗,我還聽得一事。」
「何事?」遙粘蒙德已然轉身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彎刀挎在了腰間。
「那太師徐文遠與部下親口之言,說那徐文遠與拓跋野見過面,有密謀,要謀我室韋草原。徐文遠之所以能找到我軍輜重部落,便是拓跋野私下裡告知的方位。」
遙粘蒙德聽得這一語,動作一止,站在武器架前動也不動,只有面色陰晴不定。
遙粘布魯連忙問道:「你真是親耳聽到的?」
「親耳聽聞!」
「可汗,拓跋野那小子果真包藏禍心,卻沒有想到野心如此之大,可汗,咱們撤吧,先把拓跋人收拾了再說。」遙粘布魯已然怒不可遏。
遙粘蒙德微微閉眼,片刻之後方才再次睜眼:「離間之計,且不當真。先把這個徐文遠拿住再說,便看看他一個漢人,如何在我草原之中逃得回去!」
號角連營而起,一隊一隊的騎兵打馬往北而去。
要粘蒙德也親自上馬,頭也不回直奔北方。
遙粘布魯站在王帳之內,焦急著踱步不止。
六萬騎兵霎時間從大同城下往北遠走。
餘下三萬多騎兵,已然開始衝鋒上前,親自上陣,帶著無數的土石之物去填那城牆。
大同城內,鼓聲隆隆而起,三萬騎兵衝鋒而來,城上的士卒不斷拉弓攢射。
唯有袁青山站在城頭,拍手叫好:「好,是太師成了,天佑大華,大師成功了!!!!!」
一旁鮮少說話的种師道,忽然也面露微笑說道:「這世間就沒有文遠做不成的事情。」
激動不已的袁青山,激動還來不及持續多久,卻又是一臉的擔憂:「不知太師該如何歸來。」
种師道答了一語:「突圍而回!」
袁青山看著視線中快要消失的無數鐵蹄,說道:「突圍豈是那般容易之事,二十年前,兩萬鐵甲騎士,在八萬室韋騎兵之中奮勇廝殺,也幾乎是全軍覆沒。」
种師道還是答道:「文遠必然會安然而歸。」
袁青山面露悲傷:「種大俠,你不知戰陣之難。」
「我只知道文遠最擅長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种師道的話語依舊堅定。
袁青山慢慢轉頭:「希望真如種大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