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惡劣(2/2)
徐仲答道:「最遠不過一百多里。」
徐傑想了片刻,答道:「二叔,看來前探的斥候還是需要你去做,如此方才穩妥。」
徐仲點頭,毫不多言,一夾馬腹就走,回頭還道:「老八,走!」
徐仲與徐老八,帶著幾十徐家漢子,往前狂奔而去。
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當前哨了,前哨之重要,決定了徐傑這一趟行程會不會提前暴露。
遇到小部落,圍獵殺光,遇到稍大部落,就需要定奪是否繞行。
得勝口大戰,靠近南方的部落,幾乎抽調一空,但是深入草原之後,必然會遇到遊牧之人。處理這些遇到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這件事情,徐傑只信任徐仲與徐老八。
這件事情想成功,困難太多,不說如何作戰與如何撤退,就說如何找到目標,本身就有一些聽天由命的意思。
就如衛青擊匈奴,衛青因為種種原因找到了匈奴王庭,但是也有如飛將軍李廣這樣的,連路都迷失了,最後落得個揮劍自刎謝罪。
就算知道室韋的後勤部落會沿著河道而行,也知道室韋後勤部落應該就在大軍之後幾百里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還是未知,廣袤的土地,廣袤的草原,再如何大的部落,撒在這般廣袤的土地上,雖然不至於是滄海一粟,但也不過就是滄海幾粟而已。
徐傑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不斷催馬向北。時節仲夏,草原青青,這給徐傑的後勤帶來了許多便利,不用因為馬匹的口糧發愁。但是後勤問題依舊是徐傑最大的問題所在,馬背人帶的口糧,最多堅持十幾天,七八天內,沿河而北,尋不到目標,唯有撤回。
老天最好不要下雨,因為徐傑連軍帳都未帶。
徐傑也是第一次知曉,原來草原上這麼多蚊子,蚊子一直跟在身邊,嗡嗡不停,讓人瘙癢難耐。
什麼風吹草低見牛羊,什麼廣闊天地讓人心曠神怡,徐傑都感受不到,唯有眼前平坦的道路,看不到盡頭。
臨走之時,袁青山一次一次囑咐徐傑,一定不要逞強,不論找不找得到目標,一定要在口糧還足夠的時候,安全返回。
當是的徐傑,認認真真點頭應答著,知道一切要求穩,穩中才能取勝。
第二天下午,徐傑終於遇到了室韋人的小部落,幾戶人家,皆是婦孺,兩三百隻牛羊。
驚慌失措騎馬飛奔的半大少年,在無數箭雨之下倒地。婦女拿著吃飯用的小刀,站在營帳之外,口中不斷嘰里呱啦呼喊著。
老婦人拿著木耙在徐傑馬前揮舞著。
還有孩童在哭。
宗慶擺擺手,幾十軍漢如狼似虎往前。
徐傑就這麼看著。
最頭前的老婦人被幾刀砍死當場。
那個拿小刀揮舞的婦女,忽然放下了小刀,拉起身邊一個孩童,走到營帳旁邊的一個車架面前,把孩童放在車輪旁邊,不斷用手在孩童的頭上比劃著名。
宗慶在徐傑旁邊說道:「太師,她在說著孩子不夠車輪高。」
「我明白!但是這些不是我們的規矩。」徐傑答道,徐傑知曉草原有一個規矩,戰爭中,沒有車輪高的男孩是可以活命的,。這也是草原人在戰爭中保持人口的辦法,戰爭中絕大多數能生育的婦女,也是可以活命的。
宗慶咧了咧嘴,面色有些殘忍。
徐傑一打馬,馬蹄繞過了營帳,開口說道:「營帳都燒了,除了馬,所有牲畜全部殺死。」
沒有車輪高的孩童還是死了,帶不了俘虜,又不能留活口,為了不露行蹤,幾戶人家,老弱婦孺,唯有死絕。
連牲畜也帶不了,除了帶上少量的生肉,皆要殺光。天氣炎熱,死了的牲畜,過不得多久就會腐敗,也讓室韋大軍要尋糧食的時候,少一些補給。
草原里的徐傑,正在做著世間最惡劣的事情。
汴京城裡,有了身孕的歐陽文沁,正坐在院子中享受著夕陽的餘暉,一壺茶水,幾碟點心,還有每日不斷的羹湯。
一旁的雷老虎奏了幾曲之後,笑道:「歐陽姐姐,心情可有舒暢許多?」
歐陽文沁微笑著答道:「謝謝老虎妹妹的琴音,當真舒暢許多。」
雷老虎笑得更是開心,說道:「那我再奏一曲,心情舒暢了,肚子裡的小傢伙也會長得漂亮的。」
「老虎妹妹,休息一下吧,可別把你累壞了,姐姐想問你一個問題。」歐陽文沁好似真有些心事。
雷老虎本想說自己不累,聽得歐陽文沁有話要問,收了撫琴的手,答道:「歐陽姐姐儘管問就是,小老虎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嗯,姐姐想問妹妹的事情就是關於一個人。」歐陽文沁笑意已無,多少有些憂愁。
「哪個人?」雷老虎把頭往歐陽文沁那裡湊了湊。
「就是那個武藝高強的江湖奇女子,她也是大江人。」歐陽文沁興許老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從幾年前文昌書院的那一次初見,她就想問了,只是她不知如何去問徐傑,開不了口,後來也沒有機會去問。
雷老虎聞言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劍白衣劍姐姐啊,她可了不得呢,她……她……」
「她如何了?」歐陽文沁見得雷老虎支支吾吾她不出來,便又問了一句。
雷老虎說了一句了不得,卻又真的不知道怎麼往下說,因為她對何霽月的事情還真不是很清楚,唯有又說一語:「劍白衣姐姐反正就是了不得。」
歐陽文沁又問一語:「那她為何受傷呢?」
雷老虎想了想,說道:「你問問雲姐姐,雲姐姐知道得清楚。」
歐陽文沁略微有些失望,慢慢起身,往前院去尋雲書桓。大概是她真的想知道徐傑與何霽月的故事。
雲書桓正在前院舞刀,還有一幫小弟圍著叫好。
歐陽文沁從內宅里出來,雲書桓的刀也就停了,回頭一語:「都躲遠一些。」
豬駝子與牛鼻子連忙低頭不敢往歐陽文沁多看,還不斷驅趕著那些偷看歐陽文沁之人,眾人一窩蜂就往側院去躲。
大廳之內,雲書桓坐在歐陽文沁下首,還給歐陽文沁倒著茶水。
歐陽文沁猶豫片刻,終於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