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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怪不得誰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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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中丞抬手左右致意,依舊笑得和煦,顯得平易近人,口中卻還與徐傑說道:「也是,解大家都隨你走了,這摘星樓也就是吃頓飯的地方了,若不是這樓里的飯食做得不錯,本官當也懶得來。倒也不知解大家如今後悔與否,好端端在京城裡受眾人追捧,如今卻也不知在過什麼日子。」

徐傑聞言眉頭一皺,話裡有話他是聽得出來的。徐傑本就準備這麼一個照面就過去了,沒有必要與許仕達多說什麼。但是聽得這般話語之後,莫名也起了幾分不爽利。

「我倒是覺得你說得不錯,這摘星樓是沒有什麼好來。總是要寫詩填詞的,許中丞你也不擅此道,到這裡來,實在無趣得緊。不若尋個瓦舍小巷去,今日我做東,請你春風一度,如何?「徐傑也有一臉和煦的笑。

左右之人聞言皆是驚訝,許中丞是何人他們豈能不知曉?上一屆的狀元郎,而今的御史中丞,天子面前的紅人。

大江徐文遠是何人?眾人也是如雷貫耳。一曲曲大作早已傳得大江南北,甚至如今各地的蒙學私塾里,學的也是這位徐文遠的《三字經》,這般的才名已經是世人皆知。

徐文遠說許仕達不擅長詩詞之道,是真是假?回頭想一想,好似近來在這摘星樓里經常能遇見這位許中丞,當真沒有聽得他出得什麼驚人大作,至少比起徐文遠而言,差得遠了些。如此一想,倒是覺得徐文遠所言,不假。

許仕達聽得徐傑之言,面色一沉,下意識說得一語:「徐文遠,你如何就說本官不擅詩詞?詩詞小道,不過信手拈來。」

徐傑也懶得多言,一邊下樓,一邊答道:「倒是在各處樓宇里,從未聽聞哪位大家唱過許中丞大作,許中丞隨我去否?良辰美景,留在這摘星樓里倒是辜負了,春風一度,不可錯過。」

徐傑邊走邊笑,倒也不是非要與許仕達言語裡爭一些口舌之利,剛才心裡不爽利,所以反擊一言,此時反擊完了,也就無所謂了。

卻是那樓梯口的許仕達,面色越發難看,左右看得眾人神色,更是不爽起來,好似被激了一下,開口道:「徐文遠,你可敢與本官文比一場,世人皆說你詩詞不凡,本官卻是不服氣,今日就與你一較高下。」

徐傑也不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口中一語:「不比!」

徐傑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好似還有話外之言:你不配。

學了大人物風範的許仕達,卻只學了一個表,內在卻還沒有真的有大人物的養氣城府,連忙幾步上前去追徐傑,伸手去拉,卻落了空,口中已然有氣憤:「徐文遠,你憑得什麼這般目中無人?你憑得什麼這般耀武揚威,你不過就是個被革職的進士,與本官相比,你算個什麼東西?」

許仕達,這輩子大概都與徐傑槓上了,從望湖樓的第一次會面,許仕達便不服徐傑。一路而來,三年有餘,許仕達就是看不慣徐傑,不服徐傑。這好像就是心病、心結。特別是這般公開場合,大人物許仕達的臉面,就更加重要了。

最讓許仕達氣憤的就是一個連官都被革去的人,還如此窮嘚瑟,這到底是憑什麼?憑什麼他徐文遠,就敢不把秘書中丞放在眼裡?

此時的徐傑方才轉頭看了一眼,還有那讓人更加氣憤的笑容,語氣還是那麼漫不經心:「秘書中丞,自然算得個東西。我這般無官在身,當算不得個什麼東西。唉……世態炎涼,當不了官,讀這一輩子的聖賢,有何意義?「

滿場眾人,大概十個有九個半都是徐傑口中讀一輩子書沒有意義之人。如此一語……

「徐文遠,看來你是不知道厲害?」許仕達停住腳步不再去追,面色鐵青,口中出了狠厲一語。

「記吃不記打。」徐傑已然到得另外一個樓梯口,語氣也狠厲起來。話語說完,背影已經沒入了樓梯之下。

許仕達站立當場,豈能真的記吃不記打?此時腦中皆是那挨打的屈辱場景,春風和煦的笑,再也沒有,換成了氣急敗壞的猙獰。

片刻之後,再起步,直追而出。

左右剛才見得許仕達來,還是四處拜見之聲,此時卻都在遲疑要不要開口相送。

忽然一人大喊一聲:「許中丞慢走。學生祝答閬恭送許中丞。」

所有人皆往這開口大喊之人看去,眼神複雜,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的諂媚,招來的唯有所有人的鄙夷。不論旁人心中是不是也想諂媚一二,也要鄙夷一番,顯得自己文人品格不凡。

徐傑出了摘星樓,卻還回頭看得一眼,因為那位許中丞也跟著出來了,身旁還跟著兩個人。

徐傑笑著與梁伯庸說了一語:「看來這位許中丞當真是紅人了,皇帝陛下當真看重啊,連金殿衛都配了兩個。金殿衛越發不如以前了,四品官都能配兩個護衛。」

梁伯庸並不笑,只是說道:「文遠,該低頭是就低頭,不必吃這眼前虧。」

梁伯庸自然是好心。

「低頭?不會!「徐傑答道。

果然身後許仕達開口呵道:「站住。」

徐傑當真就站住了:「許中丞有何事?」

「徐文遠,昔日裡你權柄在握,還有人庇護著,毆打官員之事,也無人敢過問。這口氣我也忍了許久。今日裡,我也學學你,打你一頓,也看看有沒有人敢過問。」許仕達已然咬牙切齒。權柄在握就是好,三年河東三年河西。今日輪到許中丞權柄在握了,也當試一試這般暢快的感覺。

本想學著大人物那般,學一些風範氣度。而今這徐文遠,實在教人忍受不得,不僅不是卑躬屈膝,還如此目中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就怪得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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