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殺千刀的天打雷劈(2/2)
此時許仕達倒是知道見機,吩咐旁人來宣旨。
張立拿著聖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愁眉苦臉。連府邸里的一大家子都圍了過來,女子們皆是愁眉不展,老婦人還哭哭啼啼。兒子、丈夫要上陣打仗,這一大家子,哪個不是擔憂萬分。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張家,戰陣功勳之後,祖上不知有多少先輩戰陣而亡,所以一直以來深得皇家信任,但是也不知有多少代沒有上過戰場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讓張立聽得煩躁不已,開口喊道:「都哭什麼哭,各自回房裡去,被旁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已經死了!頭前我帶兵守衛皇城,面對十幾萬禁軍,不也好好活著了嗎?娘啊,你也是,這有什麼好哭的,趕緊把老太太也扶回去,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兒啊,朝廷那麼多人,為何你就這麼傻,要去接下這份差事。」老太太說道。
「娘啊,兒可沒有這麼傻,兒是被人陷害的。」張立答了一語,又示意自己的幾個妻妾趕緊把老太太扶走。
被攙扶著的老太太一邊往後一邊罵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如此禍害我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正在此時,張府門口來的一個人,忽然感覺鼻頭髮癢,一個噴嚏而出。揉了揉鼻子,方才開口與迎上來的門房小廝說道:「去稟報你家主人,就說徐文遠來訪。」
真要論是那殺千刀天打雷劈的罪魁禍首,自然是剛剛打了一個噴嚏的徐傑。張立被舉薦之事,都是由徐傑在幕後一手操作的。徐傑大概也沒有想到張立會如此牴觸這件事情,徐傑只以為張立對戰事憂心忡忡是正常,但是作為世代軍將之人,徐傑也從未想過張立牴觸成這般模樣。
門房的小廝先把徐傑請了進去,落座在外院正廳稍等,還吩咐人上茶誰,隨後才連忙進去稟報。
張立聽得徐傑來訪,匆匆而出,快步走到外院正廳,見得徐傑,也沒有什麼禮節寒暄,開口就問:「徐……公子,徐公子可是也聽說了?」
徐傑點點頭:「聽說了,驃騎大將軍,三鎮總兵,可喜可賀。」
張立聞言便是尷尬,答道:「有啥可喜可賀的,徐公子就不要來看我笑話了,我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嗎?領十幾萬大軍打仗,真是趕鴨子上架,皇城守衛我倒是熟門熟路,領兵打仗,我當真是一竅不通啊!」
徐傑聽得微微在笑,也不急著答話。張立如此幾言,倒是讓徐傑安心不少,因為張立與徐傑這麼直白的話語,證明張立是真的沒有把徐傑當外人。
兩人以往交情不多,直到李啟明之事,徐傑曾短暫領過金吾衛兵馬,與張立一起在城頭之上作戰,後來又有仁德大隆之事。兩件事情,都是同生共死之大事,徐傑都辦成了。所以張立對徐傑的信任,也不是憑空來的。
徐傑微笑不言,張立便是又道:「徐公子,你說說那許仕達,當真是個可惡小人,我也從不曾惡過他,他非要如此禍害與我,此子今日欺我,來日當叫他好看。」
張立依舊是咬牙切齒,徐傑終於開口了:「張指揮使,何必如此擔憂,打仗而已,打就是,打完風光回京受封賞,多好的事情啊。」
張立聞言苦笑道:「徐公子,何必調笑與我,我若是有公子那般無敵的武藝,有公子那般好用的腦子,我也就不擔憂了。可惜我武藝荒廢了六七年,停留在一流。也沒有公子那般膽大心細的智計。唉……」
膽大心細,形容徐傑也不知道正確與否。但是在張立看來,是極為貼切的,那仁德大隆之事,在張立看來,何其膽大細心,又何其滴水不漏。還有徐傑在老皇帝當面前後謀劃李啟明之事,張立大多時候都在場見證。
此時的徐傑,看著張立,慢慢說道:「我此來,便是要與你同去邊鎮。如何?」
張立聞言一愣,一臉的不敢相信,說道:「徐公子,你就不要尋我開心了。」
「當真!」徐傑認真一語。
「當真?」張立語氣驚訝問道。
「嗯,當真!隨你去邊鎮,給你做個幕僚軍師。」徐傑說道。
「哈哈……真是當真?徐公子,如此大事,可不能說笑啊。」其實張立已經相信是真的,所以才笑得出來,卻還是這麼去再確定一次。
徐傑只是點點頭,然後說道:「還有我家八叔,他也是老戰陣,對於戰陣之事熟悉非常,已然在來的路上了。到時候我倆隨你同去邊鎮。」
「好,如此極好,有徐公子隨我去邊鎮出謀劃策,我還真少了許多擔憂。千言萬語,千恩萬謝,當真感激不盡。」張立已然喜上眉梢,心中也在慶幸自己在某一剎那的選擇是何等正確,當初幫著徐傑瞞下仁德大隆之事,這個決定張立猶豫反覆無數,擔驚受怕無數,沒想到這些擔驚受怕不白費。徐傑來還人情了。
張立自是如此去想,覺得徐傑是在還人情。
事已妥定,徐傑頭前其實也有些擔憂,怕事情不如他想像的那般發展。此時徐傑也是輕鬆許多,開口笑道:「張指揮使,我這般毛遂自薦,總有一頓飯食吧?」
「有有有,我這就吩咐酒宴,今晚不醉不歸。」張立已然回頭示意著身後的下人。隨後又道:「徐公子,你說說這叫什麼事,我好端端的金吾衛指揮使,非要讓我上陣領兵,朝廷若是真尋不到人,徐公子你不就是極好的人選嗎?尋徐公子去領兵,可不比我好多了?陛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陛下當是知道你我之間的差別所在,卻還教許仕達這麼個小人得逞了。」
徐傑只是笑而不語。
張立又自顧自的說:「唉……好好的,能用之人不用。陛下啊陛下!」
張立如此一語,其實也就證明了張立並非不懂。但是只能嘆氣。
徐傑叮囑一句:「我隨軍之事,張指揮使當保密,不可教外人知曉了,以免平生禍端。」
張立點點頭,面色也很是複雜,口中答道:「徐公子放心,我知曉的。我身邊之人,都是心腹,值得信任,不會傳揚出去。」
「今夜之後,我便不來尋你了,你只管帶兵北上,半道之時,我去追你。」徐傑又說一語,謹小慎微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