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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落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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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傑聽得一愣,連忙答道:「張大帥自然不必出去。」

倒是徐老八不多問,直接往外就走。

「說吧,讓老夫聽聽你胸中有沒有點溝壑。」王元朗說了一語。

徐傑舔了舔嘴唇,已然低聲開口。

大帳之外的聲音,卻比大帳裡面的還要大。

宗慶與袁青山,兩人都是當初太原府里王元朗的心腹,而今也是王元朗麾下最能打的將軍,兩人都是老將,如猛張飛一般的袁青山,已然快六十歲了,面上沒有絲毫褶皺,但是鬚髮卻白了大半。宗慶看起來像個農家漢,一身甲冑也穿得歪歪斜斜,頗有點兵痞的味道,也五十出頭。

兩人面前的這些軍將,卻大多年紀不大,並不見一個白髮之人,昔日裡這些人,大多只是偏將副將小將,王元朗的提攜大恩,自不用說,這也是這些人為王元朗如此賣命的原因。

在場就屬宗慶與袁青山資格最老,地位最高。

所以主要說話之人,也是這兩人。

「老袁,你道那小子能不能說出個花來?」宗慶還是不信任徐傑,這也是正常。

「聽他剛才的話語,倒是知道這仗該怎麼打,並非誇誇其談,若是大帥認可的他的計策,當是可行的,稍後看大帥的意思就是。」袁青山答道。

宗慶卻又道:「老子就是氣不過,到底給誰賣命呢?賣了這條命去,給誰加官進爵呢?他娘的。」

這才是軍漢的心思。

「稍後聽大帥怎麼說吧,不論給誰賣命,這仗終歸還要打,總不能給室韋人賣命。」袁青山說得一語,說出了一些無奈。不管最後誰得了好處,但是怎麼也不能讓外敵得了好處。

大帳之內,王元朗皺著眉頭聽徐傑說個不休,也不多問。聽到最後,王元朗沉默不語。

徐傑一臉緊張看著王元朗,等待著王元朗的回應。

王元朗卻說了一語:「殺子之仇,你覺得常凱忍得住?」

徐傑答道:「他沒有多少選擇,報仇之事可以拖,但是如此危局,可不比殺子之仇要急切?」

王元朗嘆息一聲:「罷了,你多保重吧。歐陽公有如此弟子,教導有方啊!」

徐傑大氣一松,答道:「樞密放心,在下自當保重。」

王元朗也不多言,只開口喊道:「都進來吧。」

一眾軍將早已等不及了,魚貫而入,宗慶最先開口:「大帥定奪就是,我等自當效死。」

宗慶想表達的,不是忠心,而是氣節。但是這種場合的這句話語,好在這大帳里沒有旁人,若是傳到京城了,當真就是害了王元朗。

王元朗聞言怒目一瞪,斥道:「胡說八道個甚!把你這嘴閉著。聽我來言。」

宗慶受了呵斥,也不尷尬,口中只道:「大帥,您說。我聽著呢。」

王元朗環看眾人,開口說道:「往後,這戰事只管聽徐文遠安排,不論你們有何想法,都憋在心裡,聽著徐文遠調度就是。」

「憑什麼?」宗慶又是一語。

徐傑卻插了一句嘴:「宗將軍,在下倒不是要如何亂行軍令,在下身無官職,也沒有資格行什麼軍令,也沒有資格調度諸位將軍。王大帥之所以如此安排,只是覺得在下可靠,所以王大帥留了幾條錦囊妙計與在下,在下不過依計行事,聽的都是王大帥的計策。」

世間之事,當真沒有什麼虎軀一震、納頭便拜的事情。所以許多事情,都要有個技巧。要想事成,哪裡有那麼簡單。

王元朗聽得徐傑忽然說出的話語,連連點頭,看著徐傑,心中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實在不錯,進退有據,智慧不凡。

宗慶卻道:「大帥為何不把那些錦囊妙計留給我,非要留給他?」

王元朗怒斥一語:「你個渾廝,上陣廝殺倒是勇猛,卻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用謀用計的貨色。教我如何留給你?」

宗慶此時倒是有些尷尬,猶豫片刻,小聲喃喃一語:「大帥,我可也是用過不少計策的。」

「罷了,徐文遠是何許人,你們也是知曉過的,他做過的事情,你們大多也知曉許多。不必多言了,軍中之事,聽他的就是。」王元朗一錘定音,管得還有沒有欲言又止的,起身大手一揮:「都走吧,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這一句之後,王元朗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眾多軍將不情不願從大帳而出,不時回頭去看那位王大帥。

徐傑也是不時回頭去看王元朗,這一趟京城,王元朗的結局會是怎樣?抗旨不遵的後果會是如何?

王元朗,也是將門世家。當年的邊鎮,雖然沒有大戰,但是與室韋人也是打得有來有往,那時候的邊鎮,有王元朗,有高破虜,一個在太原,一個在大同。

那個時候的軍功,雖然不大,十個室韋頭顱,說成一百個,待得汴京來賞。一百個室韋頭顱,說成一千個,汴京又來重賞。但是那個時候,是真的砍了室韋頭顱,才會在京城邀功。後來的邊鎮,沒有人頭,也能邀功了。王元朗與高破虜,也就是靠著人頭升遷起來的,是真的去砍室韋人升遷起來的。

包括徐家的軍漢,也是如此慢慢得到一些功勳,一些賞賜與小小官職。

後來的王元朗,二十年蟄伏,蟄伏得開始讀起了《春秋》,而今再起,最後卻是這麼一個下場。

當官到底好不好?當真是好。但是有人說過,當官是中國自古最高危的職業,這句話對不對?可以商榷一二。也許有一些道理!一場政治風暴,下獄的都是小事,那些抄家的,滅族的大罪。平民百姓再怎麼罪大惡極,都沒有資格犯這麼的重罪。

徐傑看著落寞的王元朗,在大帳外駐足片刻,想回頭說點什麼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唯有隨著張立往不遠處的營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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