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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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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傑答了一語:「我們需要拓跋人的援軍的救援。」

宗慶疑惑不解,問道:「太師,拓跋人豈能來救我們?拓跋人必然是要與室韋人合兵一處來滅我們的。」

「所以才只能放一人走,因為一個人只能去求援,而不能去聯繫室韋人。」徐傑又解釋一語。

宗慶還是有些不明白,說道:「太師啊太師,你心中的計策一定要可行啊,否則咱們都要死在這裡,太師若是死在了這裡,局勢就危險了,國破家亡啊。依我之見,太師當帶著好馬與少數悍勇之卒速速逃走,我老宗留在這裡為太師殿後。我老宗一定給太師擋住追兵,讓太師安然回去。」

徐傑對著視死如歸的老宗笑了笑,大概是想給老宗一些信心,口中說道:「我們必然能一起回去,這萬餘騎兵,已然是最後家底,豈能枉死?置之死地,定要得生。」

宗慶咬牙跺腳,還要再勸。

徐傑已然大手一揮,軍令已下:「攻城!」

整隊完畢的大軍,下馬邁步向前。

連最簡單的長梯都沒有,如何攻城?

徐傑已然一馬當先,刀提在手,冒著無數箭雨飛上了城頭。

隨徐傑而去之人,徐小刀,徐牛,徐虎,徐康,徐泰……還有一個肥碩無比、手持刀劍的漢子。

前方攻城,後方十餘里,也在大戰之中。

幾百斥候,在徐仲的帶領之下,游騎在後,不斷追殺著室韋人派到最前面來的游騎斥候,確保這些室韋斥候不能近前觀戰。

室韋最頭前的游騎,也有一二百之多,分成十來個一夥,也多是人困馬乏,卻也沒有想到徐仲會帶著人忽然轉頭殺了回來。

一場草原追擊之戰,徐仲最是擅長,室韋人少,卻也勇猛無比。

秦州城頭,高聳的城樓之上。

一柄青龍偃月刀,一柄長劍,早已打得天昏地暗。

城樓之下,前仆後繼的攻城之戰,早已白熱化,勇猛的拓跋人,甚至有不少已經上到了城牆之上。

有些上城的拓跋人,還未站穩腳跟,不得片刻又被趕了下去。

也有些上了城的拓跋人,站穩了腳跟,身後是連綿不斷的拓跋漢子,面前更有無數焦急往前的守城士卒,拉鋸撕扯。

王元朗老了,就如他口中的那句話語,到了該死的年紀了,所以碩大的青龍偃月刀,有攻無守,戰陣上的搏命赴死,雙眼連眨都不眨。

興許也是人老成精,王元朗大概就是算定了位高權重的拓跋野,比他少了那一份真正的赴死之心。

拓跋野的銳利,在王元朗面前真有些虛有其表的味道。並非說拓跋野武藝不高,也並非說拓跋野作戰不猛。

但是拓跋野獨獨缺少了一個「凶」字,兇猛兇猛,凶就是兇險,拓跋野似乎真的總在需要犯險的時候,有些猶豫。

這場大戰,好似已然不是武道的比拼,而是成了智慧與經驗的較量。

前提就是拓跋野與王元朗之間,武道差距並不大。

興許昔日拓跋浩輸給摩天尊,也並非是兩人武道中有多麼大的差距。而是兩人心態上的區別。草莽摩天尊,與一國之主。一場大戰,一人想藉此搏一個遠大前程,一個只是想藉此展示自己的威嚴。

今日也是這般,一個身負力挽狂瀾的重任,一個依舊還是在展示自己的威嚴。

最直白之語,就是一個光著腳,一個穿著鞋。

城樓的屋頂,瓦片橫飛,早已成了只剩下幾根大梁,兩個極為高明的先天高手,就這麼站在光禿禿的屋頂大梁之上。

再過片刻,連大梁都倒塌而去。

拓跋野,終於被逼得從城樓之頂落了下來。連帶著還有一柄碩大的青龍偃月跟著飛劈而下。

拓跋浩早已躲避而去,大刀劈砍在城下空地之上,濺起的土石,把周遭十幾個拓跋軍漢砸飛出去。

就是這一幕,讓城頭之上爆發出無數的喝彩吼叫。

「王大帥威武!」

「王大帥無敵!」

「殺,殺拓跋!」

「殺狗賊!」

王元朗提刀再起,論得渾圓,快如閃電一般,又把身邊一圈人砍得血肉橫飛。這個沙場老將,當真狠厲。

不遠處的拓跋野,再次持劍而來,卻見王元朗一躍而起,已然再上城頭。

拓跋野站定當場,抬頭看著城頭之上鬚髮皆白的王元朗,猶豫了片刻,大罵:「王元朗,你這老狗還有幾日可活?」

王元朗見得拓跋野沒有追上來,心中瞭然,已然有了一絲笑意,答道:「拓跋野,你可還想活過今日?」

拓跋野已然大怒,聚起長劍,仰天長嘯:「攻城,預備隊拉上來,今日定要攻下此城,斬殺這個老狗。」

王元朗不再答話,踩著城垛飛奔不止,往城牆一邊而去,那邊剛剛露出的缺口,已然被王元朗渾圓幾刀就堵得死死。

再次站上城垛的王元朗,已然哈哈大笑,笑得格外爽朗,笑聲更是傳遍滿場。

不管眼前看到多少前仆後繼的拓跋人,王元朗已然知曉,今日這城池是守下來了。

身邊圍了一圈軍將的拓跋野,正在氣急敗壞說道:「何人為本王去殺了這條老狗?」

周遭軍將,一個個默不作聲,拓跋之族,最強者永遠都是王族,弱肉強食,但凡拓跋姓內,出了最強者,必然就會是下一代拓跋王,這是小國寡民能在天下立足的最根本,靠的就是一代一代拓跋王的勇武。

而今這位拓跋王,實在太過年輕,雖然武道極高,卻也是入得先天不久,拓跋野想要在老拓跋王死後依舊坐穩王位,那就需要中年時期也如老拓跋王那般的威勢。時間興許能給拓跋野帶來這些。

但是此時的拓跋野,卻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拓跋野見得無人領命,已然開口在罵:「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

好在有一個老將開口一語:「王元朗在王上這個年紀,恐怕連先天都沒有入。王上並未輸,只是不及他經驗老道,有此一遭,下一次必能敗得這廝。」

拓跋野聽得這一語,氣急敗壞的面色緩和許多,只道:「那這攔路老狗該如何處置?」

「王上勿急,大軍在前,前仆後繼,這秦州城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今日即便不能破城,城內烏合之眾,想來也撐不住幾日。我大軍這幾日連下幾城,疾馳五百多里,也有些人困馬乏,待得休整一下再攻城,靠那王元朗一人,豈能守住一座城池?」

拓跋野聞言點點頭,含恨看了一眼城垛上的王元朗,長劍往劍柄一插,說道:「鳴金,埋鍋造飯,吃飽喝足,明日定要破城。」

鳴金之聲大作,如退潮而下的士卒,開始救治傷員,收拾屍體。

城頭上的王元朗,偷偷鬆了一口大氣,又轉了一個嚴正的表情,環看四周,實在慘不忍睹。還有一個個空洞洞的眼神,呆呆愣愣的表情。

王元朗興許內心裡也明白一個道理。

秦州城,興許真如拓跋人所說,守不得幾日。

王元朗最後的一線希望就是頻頻回望,希望汴京里整編的援軍能早日到來。即便汴京的禁軍也不那麼堪用,至少也有個人多勢眾,也多一分希望把戰局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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