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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北邊,河畔,六十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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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徐老八步行往前,在山丘背面飛奔繞著那數之不盡的羊群飛奔不止,速度快如閃電。

漫山遍野的羊群,星星點點的燈火,連綿幾里地的營帳,營帳之旁,到處繫著備用的馬匹,營帳之外,還停著無數的車架。

徐老八越跑越是激動,激動得眉飛色舞,口中不斷低聲說道:「他娘的,這他娘的,我去他娘的……」

激動不已的徐老八,真正開清楚營帳全貌之後,又飛奔往回。

拂曉未到,徐傑已然被呼喊驚醒:「傑兒,傑兒,尋到了,尋到了,北邊,河畔,六十里。」

徐傑從地上一蹦而起,睡眼惺忪,卻已一躍而起:「當真?二叔八叔,可是當真!」

「當真當真,數之不盡的羊群,連綿幾里的營帳,連游騎都不多,三面矮丘,一面是河。」徐老八言語之中還有激動。

徐傑已然驚喜得腳步左右不止,口中連連說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宗慶此時才趕到頭前來,看著驚喜連連的徐傑,開口問道:「太師,開拔嗎?」

徐傑連連點頭:「開拔,立馬開拔,裹馬腳,馬口銜枚。」

宗慶急忙轉身要去下令,卻被徐傑一把拉住了,便聽徐傑又道:「傳令下去,人可以不殺,但是一定要把羊群多殺,殺之不盡,也要徹底驅趕遠離。」

宗慶又準備去下令,卻又被徐傑拉住了,徐傑又道:「不對,不對不對,把羊群都往河裡趕,對對對,把羊群往河裡趕,三面圍過去,驅趕羊群入河,如此穩妥,如此最為穩妥。」

徐傑的激動,皆表現在話語之中了,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宗慶卻忽然冷靜了許多,開口問道:「太師可想到往哪裡突圍而回了嗎?」

徐傑喜色一止,面露凶光:「到時候所有人與我匯合,往上游淺水渡河,向西去!」

「向西???」宗慶聞言一愣。

「先往北,尋到淺水立馬過河向西。」徐傑說得無比堅定。

宗慶面色一沉,答道:「罷了,死就死吧!只要大戰能勝!末將前去整軍。」

視死如歸的宗慶,手一拱,起身而去。

徐傑也不多解釋,直往自己的馬匹而去,從懷中掏出布,開始包裹馬蹄,讓馬蹄儘量發出更輕微的聲音。

又取來一根小木棍,橫著塞進馬口,左右綁好,那木棍固定在那口之上。這便是銜枚,防止馬匹嘶鳴。

萬餘騎兵,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

徐仲打馬走到徐傑身邊,拍了拍徐傑的肩膀,輕聲說道:「傑兒,突圍之時,你一定跟在二叔身邊,不要回頭,一往直前,二叔就是死,也保你安然回去。」

徐傑深吸一口氣,答道:「二叔,大家會一起回去。」

徐仲微笑了一下,笑得灑脫:「二叔也想與你一起回去。」

徐傑小聲一語:「二叔放心,都能回家,我帶你們出來,一定把你們帶回去。」

徐仲還有微笑:「傑兒不必有壓力,事在人為,該如何就如何。要記住,你是一軍主帥,一切以大局為重。」

徐傑心中感動得無以復加,卻也不再多言,因為他心中雖然有定計,卻也知道那定計也不一定就能確保萬無一失。

陽光慢慢撒在廣袤的草原之上。

青綠盡眼,風吹嫩草,左右搖擺。

漫山遍野的羊群,看起來真的像遠處山丘覆蓋著積雪一般。

擠著羊奶的婦人,彎腰久了,起身伸展一下身體,抬頭看了一眼不遠的土丘,隨即低頭準備繼續勞作。

卻是那不經意的一眼,讓婦人再一次抬頭,看了片刻以後,婦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隨即一聲高呼:「有敵人,敵人來了。敵人來了!」

飛奔的婦人,打翻的奶桶,連拖帶拽兩眼驚慌的孩童。

四處的呼喊,炸鍋一般的場面。

從四處營帳了奔出的漢子,手提兵刃上馬匯聚在一起。

不遠的土丘之上,馬蹄轟鳴而下。

蒼鷹盤旋而起,發出陣陣鳴叫,盯著大地之上的鋼鐵洪流。

河水潺潺,金黃的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炊煙裊裊,鍋里皆是還沒有煮熟的食物。

躍馬而來的徐傑,眼前來了敵人,卻不過幾百騎。

婦人到處找著自己的孩子,抱著孩子上馬飛奔。

無盡的箭矢如雨點灑落,沒有射殺多少人,卻讓那溫馴聽話的羊群也炸開了鍋,如潮水一般往河道方向奔去。

徐傑的刀,犀利無比,一刀而去,迎面之人上半身在空中不斷翻滾著,下半身已然落在馬下。

從人腹中流出來的腸道,絆在馬蹄上,竟然有幾丈的長度,還有收縮的彈性,絆得馬蹄一個趔趄,險險站不穩四肢。

徐傑站在馬鐙之上,長刀一次一次被高高舉起,左劈右砍,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盤旋的蒼鷹越來越多,尖銳的鳴叫劃破長空,帶著一股喜悅,不勞而獲的喜悅,只等著大戰結束,一頓飽餐。

幾百室韋騎兵,淹沒在鋼鐵洪流之中,待得沖陣而出,所剩不過百十。百十人打馬而停,轉身,看著湧入營帳的那些鐵甲,毫不猶豫又調頭而回,顯出無比的悍勇。

站在馬鐙之上的徐傑,不斷開口大呼:「趕羊,趕羊群!」

徐老八手持火把,沖入營帳之中,火把高高拋棄,落入羊皮營帳之上,不得片刻,大火熊熊而起。

路邊的木桶里,新鮮的羊奶還在冒著熱氣,一個鐵甲漢子打馬掠過,俯身提起木桶,咕咚咕咚就往嘴裡倒著,鮮奶打濕了漢子身前所有的甲冑與衣衫,空空的木桶被大力拋出,把一個奔跑的孩童砸倒在地。

孩童掙扎著坐在地上,摸了摸滿臉的鮮血,卻只知道大聲哭喊。

滿身是奶的漢子健馬飛奔而過,結束了那哭喊之聲。

不遠處徐傑的呼喊聲再次傳來:「趕羊,趕羊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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