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徐傑的望湖樓(1/2)
夜涼如水,水如綢。
人這一輩子到底該有多少追求?
一輩子活過去了,是如歐陽正位極人臣?還是如楊三胖武藝高強?亦或者像雷公世外逍遙?
人這一輩子,最後到底還剩下什麼?
位極人臣之後剩下什麼?天子之尊剩下什麼?楊三胖又剩下什麼?雷老頭剩下了什麼?
李啟明死得悽慘,歐陽正大概就剩下鞠躬盡瘁了,夏乾連死之前還在擔憂著自己家的江山,楊三胖沒有了楊二瘦,也剩不下什麼了。雷老頭寵愛著一個孫女。
西湖的水在微風中泛起一些漣漪,倒映著一輪明月,波光粼粼。
徐傑站在桃樹之下,想起了有一個人能升落英懸空。而今沒有桃花,落葉卻有滿地。興許人最後剩下的,就是還有別人記得起。
年輕,本不該想這些,但是徐傑不由自主的隨心亂想。
天色漸明,一葉小舟,連殺六十四人的徐小刀在船尾慢慢搖櫓,徐傑站在船頭,徐狗兒坐在烏篷里抱著麵餅在啃。
船隻靠岸了,徐小刀認認真真把船繩系好,然後抬頭問道:「少爺,往哪裡去?」
徐傑抬頭一看,望湖樓,轉頭再看,西湖美景。
抬手一指,徐傑說道:「尋到了,望湖樓挺好。」
三人往望湖樓而去,雖然還不是吃飯的時候,門口的小廝也迎得熱情,看徐傑有些面熟,卻如何也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笑臉盈盈。
徐傑邁步往二樓而上,轉頭去看牆壁,牆壁上還有徐傑兩年多前留在那裡的迴文詩:春湖一綠柳垂波映晚雲。
徐傑微微一笑,開口與小廝說道:「東家可在?」
小廝身形微躬,答道:「公子,東家鮮少來,掌柜的在。」
「把掌柜的叫來,我有事與他商量。」徐傑吩咐了一語。
小廝也不意外,因為這個時候樓里也沒有客人,還不是吃飯的時間,此時上門,尋掌柜有事也是正常。
待得片刻,掌柜的來了,也看徐傑有些面熟,但是這迎來送往之地,一年不知要會過多少客人,記不得徐傑也是正常,掌柜拱手:「不知這位公子尋在下有何事?」
徐傑又問了一語:「東家可在?」
掌柜聞言,笑道:「今兒還真湊巧,東家晚些時候會過來一趟,公子若是尋東家,可稍待些時候。」
掌柜如此有禮節,興許主要是因為徐傑衣著不凡,那衣領上的狐裘,由不得掌柜怠慢,若是尋常來個人開口要尋什麼東家,大概是要吃幾句話語譏諷。
從古至今,世道一直如此。
徐傑揮揮手,示意掌柜忙去,自己落座一邊,接過小廝送來的茶水自顧自倒了三杯。
徐傑想要買下望湖樓,望湖樓是西湖邊最好的樓宇,占地面積不小,建築也高大奢華,正是好地。
上次來的時候,是春,這次來是秋。徐傑坐在窗邊,看著這個西施一般的女子,一行大雁從北方而來,路過西湖,正在那劍冢桃樹上短暫歇息,它們還要繼續往更南方去,到得明年開春,又會從更南方路過這裡,回到北方去。
徐傑看得出神,出神許久,徐傑起身,左右尋了尋,在那片白牆壁旁尋到了筆墨,提筆,在上次那迴文詩之下,幾筆揮就十個字:秋湖南雁寄枝頭擾水柔。
落款:大江徐文遠。
這十個字,自然又是一首迴文詩。
秋湖南雁寄,枝頭擾水柔。柔水擾頭枝,寄雁南湖秋。
秋湖南雁寄枝頭,雁寄枝頭擾水柔。柔水擾頭枝寄雁,頭枝寄雁南湖秋。
寫罷之後,徐傑還盯著看了片刻,自言自語道:「有暇再補充春冬二首,便把這春夏秋冬的迴文詩補齊了。」
這十個字,徐傑想了許久,前後對照琢磨了不少時間。要想寫這般的迴文詩,正反來去平仄相合,韻腳合適,關鍵是內容還要寫出感覺,實在不那麼簡單,說的還是水上與水下相映之景。
待得徐傑剛剛擱筆,樓梯處已然有人上來了,頭前是掌柜的在引路,身後一個微微發福的老者跟了上來。
掌柜的一直躬身作請,老者上得樓來,正看到徐傑擱筆,眼神便往牆壁處看去,看得片刻之後,又立馬盯著徐傑在看。
掌柜的已經在介紹:「這位公子,東家到了。」
徐傑頭前先見禮,還未開口,那東家已經先開了口:」原來是徐公子大駕光臨,怠慢之處還請見諒,老朽姓錢,見過。「
徐傑見得錢東家這般謙遜,答道:「見過錢員外。」
錢員外一臉和善的笑容,開口又道:「徐公子才名,果然不凡。常聽聞孫郡守與老朽說起徐公子,誇讚不已。今日一見,更甚聞名啊!」
徐傑也往那白牆上再看了看,隨後問道:「孫郡守?不知員外說的是哪裡的孫郡守?」
錢員外哈哈一笑:「當然是杭州孫郡守?」
徐傑恍然大悟,也笑了起來:「孫郡守調任杭州了?看來是升官了,可喜可賀。」
徐傑顯然是知道自己與錢員外說的孫郡守是一個人,只是而今這孫思潮不再是大江的郡守了,而是杭州的郡守,杭州郡守不比大江郡守,品級都高了半級,興許也能高一級。
大江一屆出兩個進士,果真成了政績。興許也不只是政績,孫思潮大概也託了歐陽正的福。
錢員外顯然與郡守孫思潮關係不錯,又道:「孫郡守可經常把徐公子掛在口中誇讚,徐公子才名天下皆知,孫郡守當真是與有榮焉啊。不知徐公子尋老朽所為何事?」
一地大戶與一地主官交往,也是再正常不過的。這裡面也不一定就是官商勾結的齷齪,這個時代,主官在許多事情上都要仰賴當地大戶,比如修橋鋪路、救濟災民的這些慈善之事,賦稅不夠的補充,亦或需要動員大量人手的事情,大戶也是施政的倚仗。
徐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錢員外,在下是看中了這您家這望湖樓,不知員外願不願意出手,價錢都是好說的。」
這話聽在錢員外耳中,有些突兀,連一旁的掌柜都有些愕然。兩人對視一眼,錢員外問了一語:「不知徐公子想盤下這望湖樓做些什麼呢?「
徐傑答道:「在下邀了許多大家,想經營一個文人墨客的文雅地,還望員外成全。」
「哦,做生意啊……」錢員外想了片刻,又道:「也罷,望湖樓盤給徐公子也並非不可,不過徐公子也答應老朽一件事情,如何?」
「員外請講。」徐傑大概是也沒有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望湖樓在西湖邊,是個祖祖輩輩都能賺錢的產業,想讓人盤出去,何其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