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奪勢之法(2/2)
种師道自然也不會讓拓跋浩失望,也知道再這麼耍來耍去毫無必要,眼神一橫,猶如呆滯一般。
刀已起,但是並無刀意,反而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氣勢縱橫左右。連遠遠的徐傑都能感受到氣勢駭人。
徐傑微微張目去看,刀法之上,並無稀奇,卻是這氣勢好似排山倒海一般,不斷湧來。
一旁的拓跋野也有驚駭之感,看了一眼徐傑,問道:「你這兄弟用的是什麼刀法?為何上一次與本王拼鬥,不見他使出來?」
徐傑搖搖頭,只道一語:「不知!」
徐傑是真不知,种師道也不是那般健談的人,並不會主動去吹噓這些東西。
卻是身後的秦伍答得一語:「奪勢之法。」
身為种師道徒弟的秦伍,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他知道,他知道橫山刀,到底是怎麼回事。至少他理論上是知道的。
奪勢之法,奪他人之勢,增自身之勢,以使刀法威勢越來越足。
就如賭博,若奪不得他人之勢,那就連自己的勢都輸出去了。
「是這般,就是這般,昔日彭老怪,不如你也!」拓跋浩的聲音傳出幾里之外,似有驚喜,似有悲傷。
還有一語:「來!」
种師道豈能不來?种師道死也要來!
直刀厚背,劈砍之法,簡單得如農漢砍木,速度也不見有多快。
旁人看起來只覺得毫無厲害之處,但是作為對手的拓跋浩,卻感覺壓力巨大。似乎受了傳染一般,刀起,拖泥帶水,想快卻快不起來,渾身只感覺一種擠壓之感,並非出於外力,而是不由自主。
這就是勢,拓跋浩勢也受阻。
就如昔日錢塘之上,楊二瘦一往無前的勢,陸子游周正大氣的勢。
不知那斷海潮的一往無前,與橫山刀能讓人拖泥帶水的擠壓,兩者若是碰撞起來,會是個什麼場面?
這些,才算是武道入了門。先天,只是武道能否入門的基礎。
徐傑,武藝有長輩教導。但是這些先天之後的理論,卻無人教導,甚至徐仲與徐老八也並不一定真的懂得,他們的武道並無真正的傳承,他們的武道,更多來自屍山血海的造就。
此時的徐傑,算是有了許多真正的理論知識,在於見多識廣的自我領悟。
那垂直陡峭的小土丘,在連連悶響之中,不斷有土石飛出,好似憑空就矮了不少。
徐傑,腳步卻不自覺往前而去,說不清楚緣由,卻不斷往戰圈靠近。
拓跋野,手已握刀柄,虎目犀利非常。
秦伍在步步後退,好似被人推著往後而去。
只見空中,种師道躍起,刀法簡單得如力劈華山,雙手持握,力劈而下,身形往後彎如一張拉弦之弓。
拓跋浩,旋轉而起!
兩人的動作,都能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不似那般快如閃電。
但是,這就是最後一擊!
刀劈向華山,擊出無數火花,烈日之下都可清晰而見。
那華山卻真如華山,屹立堅挺,筆直向上,紋絲不動。
這一刻的种師道,大概知道自己是撼不動這華山了,卻還依舊奮力威壓。
但是,那華山依舊動也不動。
無計可施的种師道,面色終於變了,變得沮喪,慢慢沮喪不已。
奪勢之法,二十年勤學苦練,今日當付之一炬!
昔日的一國之主,敗給過摩天尊,敗給過雷公,卻不代表他武道不行。
种師道只剩下了最後一點悍不畏死,口鼻鮮血迸出,刀依舊壓在華山之上。
昔日,興許也還有過這麼一個場景。這柄刀壓在拓跋浩身上,彭老怪也是這般口鼻鮮血迸濺,還有一份悍不畏死。
興許萬事萬物,本就是這麼一個輪迴。
隨後,在那悶響之聲中,兩人慢慢拔地而起,往天空升騰。
种師道一口鮮血噴出,口中依舊大吼:「啊………………呀!」
一個王冠滾落在地,拓跋浩灰白的頭髮隨風鼓盪而起,卻是拓跋浩依舊奮力向上,讓那种師道越發的沮喪,越發的無力,越發的無可奈何。
种師道,是真的無可奈何了,搭上最後一點視死如歸,也無可奈何。
今日,种師道要敗了。
徐傑已經邁步而起,口中大喊:「師道,罷了,罷了,敗了又如何?活著就好!」
拓跋野放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虎目微縮,並不再往前,而是站在原地,口中大笑:「哈哈……父王威武!」
那如華山一般的拓跋浩,抬頭看著种師道,臉上儘是种師道噴出的鮮血。口中喃喃一語:「彭老怪,我今日就不欠你的了。」
這一語,沮喪的种師道聽得清清楚楚,卻也聽得不明所以。
瞬間,种師道只感覺渾身舒暢,前無阻擋,好似華山已倒。借勢而下的种師道,緩慢的刀,立馬如閃電一般。
那一直如華山的拓跋浩,卻在此時倒飛而出,面前的那柄刀,如閃電附身而來。
這一刻,种師道才知道,拓跋浩收手了,主動收手了。
這一刻,徐傑也才知道,自己頭前說的什麼「點到為止」是何其可笑,种師道的刀,哪裡容得什麼點到為止,只有你死我活!
种師道那勝利的刀,武道之勢暴漲,奪勢之法,顯然是成了,暴漲之勢,哪裡容得在這一瞬間收得回來?
有人要死!
視死如歸的人,不僅只有一個种師道。
种師道雙目一閉,努力去收自己那氣勢暴漲的刀。
倒飛出去的紅色龍袍,猶如待宰羔羊,披頭散髮在空中不斷翻滾。
拓跋野,已然拔刀而起,口中大喝:「种師道,你敢!」
拓跋野知道自己來不及,只求种師道能控制住自己的刀。但是再靈敏的剎車,也會有一段剎車的距離,怎麼可能硬生生立馬止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