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詩與刀 > 第三百零九章 陛下過譽了

第三百零九章 陛下過譽了(2/2)

目錄

徐傑這一語還真問到點子上了,事情已經隔了好幾天,這婦人方才上門。為何?自然是家中之人不想上門,最後這婦人無法,只有自己趁著老爺不在,帶著十來個僕人上門來了。

婦人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忽然又在地上打起滾來,口中更是喊道:「徐文遠,你樓里這些破爛貨,我兒看得上眼,是那些破爛貨色的福氣,老娘今日就尋你死了,老娘就不信這世間沒有公道,有種你就把我母子二人都殺了,來啊,來殺人啊!」

种師道聞得那「破爛貨」的言語,手中的算盤也停了,抬眼看了過去,對於他來說,殺人從來不關乎什麼世俗道德,也不關乎法律規則。

一旁的秦伍聞言,作勢上前,口中罵道:「老潑婦,你道我是不敢?殺你如同殺雞一般。」

「殺人的事情我做得多,但是殺你卻不值當。」徐傑伸手攔住了秦伍,其實心中也已經想到了事情該如何解決。

所以徐傑也懶得管地上打滾的婦人,而是轉頭與秦伍耳語幾句,秦伍一臉不願意出瞭望湖樓,飛奔而走。

秦伍出去,便是去尋著婦人的家人,尋得林家做主的人來。事情也就解決了。

徐傑在杭州處理著這些婆媽之事,也享受著難得的一份安寧日子。

京城裡的歐陽正,卻正在焦頭爛額,站在御書房裡等候了近一個時辰,皇帝卻還遲遲不來。

歐陽正實在等不及了,又與門口的太監說道:「勞煩內官再去陛下處通報一下,就說老臣歐陽正還在御書房等候。」

太監聞言有些為難,猶豫了一下,說道:「歐陽公,陛下近來心情不佳,小的也怕衝撞了陛下,落得個……唉……」

歐陽正知道這個太監說的什麼意思,也不再開口去說。近來這位新皇帝,有些事情做得實在看不過眼,就如這太監所言,宮內的太監宮女,但凡有些小小不合規矩的舉動,便會招來悲慘的下場,脊仗毒打,甚至是死。

似乎這位皇帝陛下總覺得有人看不起他,總覺得有人不尊敬他。皇宮外如此,皇宮內也是如此。

比如這個歐陽正,三番五次喋喋不休,絲毫不把他這個皇帝的話語放在眼裡。顯然夏銳知道歐陽正在御書房等他,也知道等他所為何事。不過就是邊鎮之事,還是給常凱封王的事情。

夏銳已經說過幾次,這件事情如何也不會應允,但是歐陽正就是不把他這個皇帝當回事,就是要三番五次來找,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套話語。

歐陽正依舊在等,一直等了三個多時辰,幾乎就是等了一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夏銳終於來了,一臉的不快走進御書房,還未落座就開口問道:「何事?」

歐陽正恭敬行禮,心中有些驚訝,因為隨著夏銳來的還有一人,秘書中丞許仕達,許仕達臉上還留著未消的笑意,不用多想,也知歐陽正在等候的時候,夏銳與許仕達大概正在因為什麼事情開心不已。

歐陽正把視線從許仕達處收了回來,然後開口:」啟奏陛下,邊鎮王樞密來報,王樞密往關外派出不少偵騎,已經在草原幾次察得大同有馬隊出關北上。此事不可不思慮,還請陛下允了常凱封王之事,以安其心,防來日後患無窮。「

夏銳很不耐煩,說了一語:「那就吩咐王元朗速速開戰,剿滅反賊。」

「陛下,開戰之事,當準備妥當,王樞密善於軍陣,必然知道何時時機最好,倉促之間,便會多變數。大同雖然兵馬不過七萬,但是境內城關高大,輕易破之不得,王樞密必要有萬全之準備,才能一舉而勝。如今要防的就是室韋人聚兵,一旦室韋人開始聚得草原各部,那便是後患無窮。還請陛下再三思。」歐陽正這番說辭,其實已經不知說了幾次了。

夏銳也煩得不行,左右看了看,忽然開口問了一語:「許卿,你說說,一個反賊,朝廷能不能封他為王?你說說從古至今,有沒有這般的道理?」

許仕達此時的笑意終於是止住了,也有一臉的嚴肅,看了看歐陽正,歐陽正似乎有些期盼,期盼許仕達能有一番高明的見識,奈何許仕達開口:「陛下,臣遍覽史書,只知一個道理,以地事秦,猶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這王是萬萬不能封的,一旦封王,豈不是割地於他,他反倒名正言順了,朝廷若是再起兵事,反倒名不正言不順了。」

歐陽正氣得抬手一指,斥道:「不學無術,常凱豈能是強秦?此乃拖延之策,意在防備室韋,若是大同外無室韋,又何需拖延之策?」

許仕達聞言卻反駁一語:「歐陽公,常凱不是強秦,室韋可比強秦?」

「於常凱封王,又並非割地於室韋,黃口小兒,陛下當面,不出忠言,你是何居心?」歐陽正等候三個多時辰,即便是老皇帝夏乾,也沒有這般待過歐陽正,歐陽正心中豈能不氣?何況等候這麼久,卻看得許仕達面帶笑容隨著皇帝一起進來,歐陽正已然怒上心頭。

夏銳此時見得歐陽正有怒,擺擺手說道:「歐陽公何必如此動怒,許卿說得也不無道理,常凱賊廝,已然就是割據之勢,祖宗基業到得朕手裡,豈能把土地拱手讓於他人?封王劃地之事,如何也不能允,歐陽公不必再把這件事情拿到朕面前多說。且再下旨意,催促王元朗速速開戰就是,已經拖得這麼久了,再不開戰,免不得旁人說他怯戰貽誤之責。」

準備快慢,開戰速度,其實就在於有沒有錢糧,打造真正的攻城器械,調動大軍離開駐地,甚至臨時置辦更多兵刃鎧甲。這些事情,都是錢糧的事情。

但是朝廷這麼多年,國庫一直都不充裕。昔日那一場大戰,大華是把室韋打退了。

但是室韋人得到了什麼?大華又失去了什麼?

幾十萬人丟盔棄甲,上好的軍械裝備,都到了誰的囊中去?人死了可以再生再養,這些家底再置辦起來,花費何其之大?

這也是為何徐老八與徐傑到邊鎮去的時候,見得那些鐵甲騎都不穿鐵裙的原因,有些人是真的不願帶著累贅,有些人壓根就沒有。

鐵在這個時代,也是稀缺物資,歷朝歷代,在銅不夠用的時候,往往還用鐵來做錢。一套好鐵甲幾十斤重,價值不菲,原材料就上百兩銀子不止,若是包括工錢,更是不菲。還有軍服軍裝,冬季禦寒的軍裝也是不菲,吃喝用度,牲畜馬匹,精良武器。

重新置辦幾十萬人的這些東西,二十年也不足以恢復元氣。

歐陽正聽得夏銳有幾分責怪王元朗的意思,思慮片刻,想詳細與夏銳說一說這些事情,說一說政事與軍事的問題所在。

夏銳卻已起身,留了最後一語:「聖旨歐陽公草擬一番,再送朕這裡看看。這一回語氣要嚴厲一些,嚴令王元朗儘快出兵滅賊。」

說完夏銳已然轉身出得御書房,許仕達快步跟了上去,走得不遠,許仕達問了一句:「陛下,臣剛才反駁歐陽公之語如何?」

夏銳好似很滿意,說道:「嗯,說得很好,看來多讀書還是有些用處,以地事秦,猶如抱薪救火。這句話說得好。」

許仕達聞言大喜,連忙又道:「陛下,這一句出自《史記》中的魏世家,《戰國策》中也有記載,乃是蘇代與魏安釐王的話語。臣對《史記》與《戰國策》都有研讀。」

許仕達自然是在自我賣弄。

夏銳看著許仕達,不知為何說了一語:「要說徐文遠有才啊,倒是也與朕說過一些歷史之事,卻不如你這般能信手拈來,言語出處都能說得這般詳細。」

許仕達已然喜上眉梢,好似是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到這般的評價,主要是說他比徐文遠強,這一點讓許仕達欣喜不已。卻還躬身一禮,說道:「臣只是閒來無事多讀多記了一些,當不得陛下如此誇讚。」

夏銳轉頭看了一眼許仕達,笑道:「狀元就是狀元,當真有過人之處啊。」

「陛下過譽了,陛下過譽了。」許仕達連連躬身。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