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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罷了,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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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皆是險象環生,這般的場面,興許今日真有人要死在當場。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住手,本王來了。」

种師道聞言抬頭去看,一個華服年輕人從遠處大殿而出,華服之上,有龍。頭上戴著盤龍金紗冠。此人渾身上下透露的都是一股殘忍的氣勢,雙眼如鷹隼,看人看物都有一種桀驁之感。唯有這般的人,才能成為拓跋之王。這裡沒有什麼仁義禮智信,這裡只有暴力與血腥。

與种師道對敵之人已然停手,躬身拜見。种師道也停了手,不斷喘著粗氣。

「小子,對本王而言,你是過兩年死還是今日死,沒有什麼分別。本王今日就成全你。」年輕的拓跋王,拓跋野開口說道。拓跋王族,傳承何等了得。拓跋王,又是何等的自信!幾百年壓服二百萬人的武力傳承,不知超越了多少江湖門派。

种師道已然不顧身體的疲憊,也更管不得其他。話語沒有一句,刀已經揮舞在了空中。

如那飛蛾撲火,好似註定的命運。

死,那便罷了!罷了!

不死,种師道還有要見的人,還有要繼續走下去的道路。

一直走到死!

京城的雨,方停。艷陽一半,陰霾一半,這般的天氣,在夏日裡並不很奇怪。

徐傑剛剛在掌柜的面前打發走了一隊巡城營的士卒,巡城營的那些士卒誠惶誠恐的模樣,也讓掌柜的變得誠惶誠恐起來,因為這巡城營的士卒,就是掌柜的派人去叫來收拾徐狗兒這個外地人的。

誠惶誠恐的掌柜,不斷躬身作揖送著徐傑出門,生怕今日有眼不識泰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生怕幾代人的積蓄,被眼前這位年輕人翻手就毀了去。

徐傑也回頭看了這位掌柜的一眼,擺擺手示意掌柜的回去,心中也在想著,興許這就是權勢最直接的體現了,徐傑卻並不如何享受。

掌柜的卻不回頭,甚至都要跪在了地上,口中不斷說著討饒的話語。

有些人能享受這般人上人的感覺,享受能把別人生殺予奪捏在手中的感覺,有些人就是享受不來。或者說此時此刻的徐傑,享受不來。

茶樓之外,一隊一隊的士卒往城外而去,徐傑認得出這些人來自邊鎮太原,隨著王元朗入皇城不過月余,卻又一隊一隊往城外去。

徐傑有些奇怪,奇怪老皇帝為何忽然做這樣的事情,老皇帝如今是對金殿衛不太放心,對金吾衛也防著,對徐傑更防了一手。所以才讓王元朗帶兵入城,但是老皇帝何嘗又沒有對王元朗防一手?

徐傑收到的皇命之中,就有監視王元朗等人一舉一動這一條。

好似這天下,誰都在覬覦夏家的江山。所以讓所有人的彼此防衛著,如此也是平衡著。興許王元朗收到的皇命之中,也有監視徐傑這麼個差事。

大概也是因為政權即將要交接的敏感時候,老皇帝唯有如此才會覺得穩妥。

一隊一隊的邊鎮禁軍往城外而去,必然是發生事情了。

徐傑也懶得去猜,帶著何霽月,等得大隊人馬過去之後,又走在汴河岸邊。

「到我那裡住幾天吧。「徐傑說道。

「不去了,我回大江,爹也想出門走走了,興許我回去就當掌門了。」何霽月來了京城,卻不願留在京城裡。她知道,這裡不屬於她這個江湖人。這裡屬於此時的徐傑,屬於歐陽學政,屬於那些讀書考試的人。

或者她還認為,自己這麼一個江湖女人,每日拋頭露面的江湖女人,在這個文人的京城裡,是徐傑的累贅。興許也會讓徐傑這個朝廷命官被人笑話。

在這京城裡,從來都看不到一個帶著刀劍出門的女人。甚至都看不到一個出門在外的年輕女子。街上能看到的女子,要麼就是孩童,要麼就是年紀大的僕婦,就是尋常人家的丫鬟,也不會私自出門在外拋頭露面。

這裡,就是文人禮教之地。這裡不適合何霽月。

更重要的是,何霽月不想在這裡看到徐傑與別人成親。

但是何霽月又告訴徐傑,興許她回去就當掌門了,也是在暗示徐傑一些事情。

徐傑立馬答道:「待我辭官回來,不需多久。」

何霽月大概就是想聽到這句話,大江,才是何霽月的地方,或者說江湖,才是何霽月的地方。

何霽月答了一句:」若是我當掌門的時候,江湖同道都要來慶賀,那時候你一定要回來,你徐家也是江湖人,合該到場。「

「我會早到,讓你當不了掌門。」徐傑答道。

何霽月笑了笑,起身,已然到了河對面。河對面其實也不是回家的路,何霽月卻還是到了河對岸。

徐傑沿著河往前走,對岸的何霽月,也沿著河往前面走。

兩人還不時轉頭對視一眼,汴河的船太多,時不時就能擋住兩人的視線。

待得有船之時,徐傑便會加快幾步,再看到何霽月,便又笑一笑。

一條一條的船之後,終於在一條船之後,白衣消失了。

徐傑好似也悵然若失,站在河邊,久久不願離去。

直到衛六匆匆尋來,到得徐傑身邊,開口說道:「都督,叫我好找,快快入宮,陛下急召。」

徐傑轉頭看著衛六,心中有些懈怠,對於公事,徐傑有些消極怠工。

「都督,可不是玩笑,大同總兵常凱,竟然不顧聖旨相召,私自逗留在大同不回京城述職,還說邊鎮室韋入侵,離開不得。怕是要出大事。」衛六急忙又道。

徐傑聞言,也就明白為何太原禁軍不斷往城外去了。李啟明已死,皇帝自然要召常家人入京,治罪與否且不談,至少也不能讓常家人再掌大軍。

但是常凱又豈敢回來?在他心中,回來豈不是一死難逃?特別是兒子都死了的常凱,更不會輕易回京了。

不回京的常凱,那就真要出大事了。邊鎮主帥擁兵自重,甚至起兵造反。老皇帝如何能不急?邊鎮的主帥與京城可不一樣,京城是天子腳下,邊鎮常凱,那就是一方的土皇帝。特別是這些年的邊鎮,武官早已把文官拿捏得死死,在邊鎮之地,武官早已沒有了任何的掣肘,若是作亂,後果實在不敢想像。

老皇帝的著急,想到的大概就是唐朝安祿山與史思明。

徐傑思慮完畢,點了點頭,說道:「走吧,入宮去。」

衛六早已亟不可待,起身就往房屋上躍去,回頭一看,徐傑卻還在道路上不緊不慢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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