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好兒子,好侄子(4000)(2/2)
秦東已然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捂著胸口咳嗽幾聲,罵道:「你這個敗家貨啊……你這個狗東西……他這是被你嚇走了嗎?他這是去聚人馬去了,置辦門面,有沒有命活還是另說,撫恤的銀子也不知多少,這些就罷了,死了人命,要害多少人家啊?」
秦東自然了解這些馬匪的路數,這個時候是走了,走得非常果斷。但是過得幾日,必然就會回來,那時候,就再也不是買路錢的事情了,而是殺人越貨。
馬匪們賴以生存的營生,豈能就這般輕易過去?這一股李頭領麾下,雖然只有兩百號人馬,但是兩股呢?三股呢?十股八股呢?
這些馬匪各自雖然有爭奪,但是這等殺人越貨的事情,聚起來太過容易了。何況還是秦家壞了規矩,更會讓沿路馬匪輕易聚起來。
秦東明白這些,秦伍卻不明白,而是還在笑語:「爹,我這是幫你一勞永逸,聚人馬就聚人馬,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我手中的刀可不是玩笑,且看有多少人來送死。此番以後,就算我不走這條道,這條道也是我秦家的,這才是聰明之法。今日搏他一回,往後弟兄們再來,還有何人敢來攔路要錢,往後弟兄們都輕快了。」
一旁的种師道聞言直皺眉,拓跋王的勢力之下,這些馬匪還能縱橫來去,這些馬匪可是等閒之輩?可是能一勞永逸的?
秦東長嘆一聲,連連搖頭,自己翻身下馬,俯身在兒子馬下,一個一個去撿那些散落的銀錠子,誰叫這是自己的兒子呢?無奈無奈。
無奈之下,把這些銀錠子慢慢撿起,攏在包裹里,然後回頭與那老頭說道:「老包啊,再去多備銀兩,備八千兩,希望我這老臉面,還能留一個餘地,還能分說幾句。」
老頭已然在想著善後之事,如何把這件事情再迴旋一番。沿路馬匪,秦東多少都熟悉,只要還有一個說話的餘地,秦老頭還是想能用銀子解決事端,是如何賠禮賠罪,都無妨。
五百號刀客,是讓一些人熄滅了殺人越貨的心思,按照規矩來辦事,而不是用來廝殺闖關的。
老頭並非怕死,而是要負責,為那些信任他的商家負責,也為這些跟著他出門做生意的人負責,做生意,從來就是求財,和氣生財,亘古不變的道理。
顯然秦伍,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個做生意的人。
江湖江湖,江湖路遠!
就如种師道,與秦東從來不是一路人。种師道興許可以選擇過道的辦法,但是秦伍其實並沒有選擇的餘地。秦東顯然是想選擇,就是不知有沒有選擇的本事。
秦伍見得自己的父親在馬下俯身慢慢收撿,也連忙下馬,一邊去拉秦東手中的包裹布,口中還笑道:「爹,我扔的,我來撿,你且歇息著。剛才是做給那人看的架勢,我可捨不得這一千四百兩的銀子。」
秦東猛的一扯手中的包裹布,呵斥道:「滾一邊去!」
秦伍好似也來了氣,說道:「爹,我可是都為了你好,更是為了我秦家的生意著想,此番當教你知道我的厲害!也讓你知道你那老古板的心思,是真的不頂用了。」
說完秦伍轉身拉馬,自顧自往圍欄里進去,便是也賭了一股氣,氣的就是自己父親好賴不分,氣自己的熱臉貼了冷屁股。
种師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摩挲了一下牛皮包裹的刀柄,也是搖搖頭,下馬往前,去幫秦老掌柜的收拾那一地的銀子。
汴京,緝事廠。
徐仲拿著一張帖子,高高興興回來了,直去找徐傑。
徐傑正與梁伯庸伏案而寫,寫的就是那三堂會審的案卷,定奪著審理的流程,先帶哪個人犯,再帶哪個證人,審理多少條罪名,寫好定奪之後,也要送到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去。
徐仲把帖子往案幾一放,大笑道:「傑兒,事情妥當了,九月初三,宜嫁娶,雙方定了下來,九月三號,迎親大喜!」
徐傑翻開帖子一看,互相的生辰八字,許多的吉祥話語,歐陽正與徐仲親筆的簽名,還有謝昉作為媒人的簽名。禮已成,就等拜堂成親了。
徐傑自然是極為開心,腦中卻又下意識出現了一個白衣的模樣,面上的笑意又止了止。
徐仲笑道:「不必憂心,保證給你辦得熱熱鬧鬧的,馬匹車架不缺,二叔鑼鼓也打得不錯,缺幾個吹嗩吶的,到街上去尋就是,再買些紅綢段子紅燈籠,置辦一些新的錦被衣裝,這些二叔都知道如何安排。你只管辦差就是,二叔都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什麼爭權奪利,什麼拼鬥殺人。徐仲只在意這個侄兒娶妻生子,兒孫滿堂。
徐傑聽得詞語,方才展顏大笑,笑道:「二叔,讓你娶妻生子,你卻百般推脫,到得我娶妻之事,你就這麼上心。不若我也給二叔去尋個良人如何?我們叔侄二人一起拜堂,喜上加喜。」
徐傑是調笑之語,本以為徐仲會搖頭擺手,不想徐仲竟然老臉一紅,答了一句:「而今你是真的長大了,進士也中了,官也當了,馬上也要成家了,再也不需要我操心了。二叔娶上一房,也未嘗不可。」
徐傑聞言一驚,又是一喜,蹭的就站了起來,又問:「二叔所言可是當真?」
徐仲老臉越發的紅,點了點頭笑道:「當真,當真當真!哪家有持家的寡婦良人,娶一房回來,留在家中照顧老母,也是可以的。」
徐傑本想說一句「要娶就娶黃花大閨女」,卻是沒有說出口,而是說道:「那我就真給二叔留心操辦一下。」
徐仲聞言再也不答,而是又拿起帖子,起身出門,說道:「我去街上尋幾個嗩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