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貓捉老鼠,春闈(8200+)(2/2)
神的凝聚力卻差了許多,基督之下,也能分天主、東正,也能互相敵視。一個十字架或者月亮,從此決定了意識形態再也不能包容,只有排他性。所以十字架與月亮,會一千多年互相殺戮不止。上帝與真主,卻是一個人,但是一個神下還有兩個教派,打得不可開交,從來沒有過互相的包容。
春闈終於開始了,徐傑再一次走進考場,京城裡的考場,實在是壯觀。有一個名詞叫「號房」,最早來自於科舉的考場,一排一排的低矮建築,綿延不斷,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個一個的小小號房,把一個個天南地北的天之驕子「關押」在其中,還有一排一排的鐵甲,一個個公差,手拿兵刃來回巡視。
倒是不知為何後來把監獄也叫作「號房」了,把坐牢叫作「蹲號子」,不過兩者還是有些相似的。
這才是真正的鯉魚躍龍門,甚至也可以叫「得道成仙」,「成仙」了,一個家庭,一個氏族,一個姓氏,都將雞犬升天。
科舉,也代表了歷史文化的區別。西方的貴族,姓氏早已註定,千年不變,甚至幾乎不會有任何新的姓氏再成為真正的貴族,貴族,就註定了世世代代是貴族,平民,也就註定了世世代代是平民,兩者千年不變。甚至改朝換代也不能改變那些註定是貴族的姓氏。究其原因,也有宗教對人性的壓迫,因為那些貴族,都是上帝加冕的,都是上帝認證的,作為上帝的子民,豈能反抗上帝的旨意?
科舉這一條上升之道,這一條貴族與平民的上下交替,在特定歷史時代里,也代表某種公平。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種解釋是要揭竿而起,推倒腐朽的皇帝朝廷。興許也有另外一種解釋,就是讓自己通過努力,成為王侯將相。
歸根結底一句話,科舉,並不腐朽,科舉代表著這個時代的先進性。是人類以自己的智慧在這個時代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徐傑的號房隔壁,又傳來「念經」的聲音,顯然是那考生面對帖經之題有了麻煩,正在以「念經」的方式回憶著上下文,想要完成這填空題。
便也有差人上前呵斥:「不要出聲,再出聲便把你趕出去。」
考場之內,自然是不能出聲的。顯然徐傑隔壁那人對於這神聖的春闈太過緊張了,聽得這差人呵斥,更是緊張,連連拱手算是討饒,再看那填空題,更是腦中一片空白。
許久之後,才見那人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興許是終於想起來這個空到底還填什麼內容。
徐傑奮筆疾書在考。
江南的林子裡,一個拄拐的漢子上山下水,步履不慢,卻也是滿頭大汗。
雖然滿頭大汗,漢子的臉面之上,依舊都是自信滿滿。
地面上的嫩草,大樹上的枝丫,落在地上新鮮的綠葉,甚至空中夾雜的氣味,都逃不脫這個漢子靈敏的感官。
身旁一個中年漢子不比這拄拐的漢子嚴肅,口中微微笑道:「大哥,倒是讓我想起了昔日許多時光。」
拄拐的漢子點點頭,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兩人快步而去,身後幾十步還有百十人跟隨,百十人之後,更有幾百上千號漢子摩拳擦掌而來。
剛入林子的衛十五,在大樹枝頭不斷飛躍,此時的衛十五,卻也不敢再飛上枝頭而行了,只能在林子裡鑽來鑽去。因為在大樹枝頭上,雖然跑起來更快,卻是這目標是在太明顯,如何也擺脫不得追兵,反倒是鑽進林子裡之後,追兵的身影似乎消失了。
只是不時還能聽到風中傳來若隱若現的對話之聲,這也足夠讓衛十五壓力巨大,憂心忡忡,惶恐不安。
徐老八不時與徐仲說上一句話語,這些話語一直都能傳到衛十五的耳中,徐老八何其有經驗,也何其有自信。
一般人追蹤敵人,也要隱藏著自己的行蹤,以免打草驚蛇,卻是這徐老八還不斷用話語來暴露自己的行蹤,不斷給頭前逃跑的衛十五製造心理壓力,讓他知道追兵就在身後,讓他逃跑得更加急切,讓他在急切的逃跑之中不能全心全意隱藏蹤跡。
這樣的方式,徐老八當年隨著徐仲,在長城外的崇山峻岭里屢試不爽。室韋人的斥候,也相當優秀,在林子裡逃跑,更是熟絡非常,隱藏蹤跡的技能也不差。所以才有了這般的方式給逃跑之人造成心理壓力,讓逃跑之人露出更多的破綻。
甚至往往追久了,逃跑之人心煩意亂之下,也會停步等候,設置設伏以待,便是懶得再逃了,知道身後追兵不多,回頭拼上一命自在。
衛十五也就這麼心煩意亂了,已經逃得了兩天多的時間,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衛十五終於受不住了,終於決定放手一搏。
徐老八與徐仲,實在太過熟練,往前再追得幾里地之後,忽然停住了腳步,兩個先天高手背靠背打量著身邊的一切,靜心聆聽風中的聲響,甚至抽動鼻子聞著空氣中的味道。
隨即兩人對視一眼,徐老八伸手取下了腰間的水囊,喝得幾口遞給徐仲,又取出懷中的麵餅,也分了一半給徐仲。
這就是追人被人追的區別,徐仲與徐老八,竟然還有吃有喝。
兩人吃吃喝喝,暗地裡有一人卻不斷吞咽著自己的口水。先天之人又如何?先天之人也要吃飯喝水才能活著。
暗地裡的衛十五,甚至還有些後悔,若是早知道這兩人會在這裡吃喝休息,自己就不該在此等候埋伏,還不如多跑些路程拉開距離。
待得兩人吃飽喝足了,徐老八方才大喊一聲:「出來吧,吃飽喝足了,該動手了!」
伏擊是不可能的,這兩人的經驗實在太過豐富,知道自己追到人了,也不著急,先休息片刻,甚至吃吃喝喝起來。否則兩人也不會停下來吃喝,必然是一邊追擊一邊吃喝。
貓戲老鼠,不過如此!
暗地裡的衛十五,心中憤怒非常,知道自己被人戲耍了,刀柄一捏,便是準備出來拼命。卻是這位金殿衛里的高人,還是忍住了這股衝動,伏在一棵大樹的冠幅之內,一動不動,等候著一擊致命的時機。顯然是知道自己不能中計,敵人必然是在出言試探,此時時機不好,一定不能盲目衝動。
只是衛十五如何也沒有想到,視線中的兩人,竟然有一個人忽然回頭離開了,在樹頂不斷飛躍往後而去。還留一人卻在原地一動不動。
衛十五有些焦急,不知道這兩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卻還在暗中等待,等待那人靠近一些,等待那人到得伏擊範圍,方才好刺殺而去。
等候了許久,衛十五心思反倒冷靜了下來,甚至也在佩服自己的耐心,佩服自己的聰明,沒有中敵人試探的計策。
衛十五甚至覺得自己逃出生天的機會越來越大,只要這麼耐心潛伏著,潛伏到敵人沒有耐心了,潛伏到地上送上門來了,刺殺一人之後,衛十五再無所懼。
過得不久,衛十五忽然聽到林子裡傳來的細微之聲,前面有,左邊有,右邊也有,後面也有。
衛十五立馬大驚失色,此時方才明白為何那追擊的兩人忽然有一人回頭了,那人回頭去,是為了招呼安排手下之人。
衛十五竟然就被這麼包圍起來了。
這是衛十五沒有預料到的。
這也是徐仲與徐老八兩人的經驗與默契,連句商量的話語都沒有,這番的安排,也只在眼神交流。
衛十五額頭上的汗,如雨在下。視線中若隱若現的人,前後左右,圍得水泄不通。
那兩個一直追著衛十五的先天高手,又回合在了一起。
便聽一人開口:「這回總該出來了吧?」
衛十五依舊紋絲不動,只是面色煞白,眼神不斷左右掃視,想著脫身之法。
便聽有人笑道:「他娘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把弩弓都拿上來,一棵樹一棵樹的射!」
便聽林子裡弓弦嗡嗡作響!
徐老八抬手指著一棵大樹,開口道:「先射這棵!」
林子裡的漢子,百十個人,都躲在樹幹之後,只是若隱若現露出身體,圍起了五六十步見方的地面,其中能藏人的大小樹木,不過二三十棵。
漢子們拉弓上弦,探出頭來,百十支羽箭忽然齊齊籠罩在一株冠幅之中,捨得葉落不止,捨得枝丫滿地。
這哪裡是什麼江湖追殺之法,只是林子裡打仗的模式,每個士卒都知道躲避在樹後,每個漢子不需要命令都能一齊射出羽箭。
徐老八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一棵樹,又是一輪羽箭,隨後是一處草叢。
徐老八倒是沒有想過要用羽箭射死那先天高手,徐老八與徐仲只是側耳傾聽,聽那羽箭射出之後發出的擊打聲。是悶響,還是金鐵的交擊?
亦或者那人練了一身的橫練功夫,不用兵刃去擋羽箭,只用一身銅皮鐵骨去承受,也能發出別樣的聲響。
如此就足夠判定敵人所在的方位了。
這些昔日的軍漢,勇武敢死,卻更是惜命,更知道如何在戰場上保存自己的性命,不做那沒有必要的犯險之舉。
一棵一棵的樹冠,一處一處的草叢,甚至還有人往那射過的樹冠而去,去撿地上的羽箭。徐老八與徐仲也是慢慢往前,走過一處一處已經被羽箭射過之處。
終於衛十五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那兩人越來越近,那兩人甚至都不是背對背的防衛姿態,而是同時面對一個方向往他而來。那意料之外的伏擊刺殺,再也不可能發生了。
衛十五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兩人,選了選,破釜沉舟之下,選了那個斷腿的,斷腿的應該比較好對付,擊傷那人,奪路再逃!
衛十五決定了,刀光從樹冠而出,直奔那斷腿的漢子而去。
徐仲看得空中的刀光,竟然露出了一個微笑,就如昔日裡在長城之外的崇山峻岭里一樣,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這麼一個勝利的微笑。那時候,這個場面就代表著功勞到手了,可以回去領賞了。
對於當時的徐家士卒而言,那份賞賜,雖然也有剋扣,但是足夠他們開心一個多月,自己弟兄喝酒吃肉,請董大力喝酒吃肉,花錢打造自己的兵器,加固修繕自己的鐵甲,換一個更好的弩弓,送點錢給虞侯之類,弄幾匹更壯碩的健馬,也給健馬的胸膛、頭顱披上甲冑。
血氣方剛的年輕漢,也許還能去逛逛窯子!或者託付信得過的誰人,給家裡寄一些錢去,這些徐家軍漢,家裡大多還有老弱,也有不少嗷嗷待哺的孩童。其中也有年幼的徐傑。
衛十五覺得斷腿的漢子是軟柿子,顯然他失望了。
兩個用刀的高手,配合起來默契十足,衛十五比那血手王維實在差得太多,再也難以有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百十個圍困的漢子,卻在往後退,退出了百十步外,持刀持弩等候的。
跟隨而來的江湖人也越來越多,千餘人不止,都在林子裡探頭探腦去看那打鬥的場面,雖然看不真切,聽得聲響動靜,也是驚嘆連連。
那勁風穿過百十步的林子,還能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還聽得徐仲悶沉沉的話語:「老八,且陪著他打下去,傑兒交代了一句,儘量留個活口。」
徐老八點點頭:「那就陪著他一直打,且看他等堅持多久。想來傑兒還要拿他有大用處。」
倒是衛十五聽得這般話語,忽然安心了不少,有用之人,自然是能活命的。只是衛十五也不想落到別人手中,還在想方設法尋那逃脫之路。卻還是被這兩人壓得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