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刀兵在身,抄家之禍(4400)(2/2)
但是這大同城池,卻又極為高大,比一般城池都要高大幾分,又有一點雄偉之感。
大同總兵府,占地頗廣,也是這大同城裡最大的一處建築。昔日高破虜在這裡掌管幾百里長城防線,今日常凱也在這裡掌管著幾百里長城防線。
一人匆匆而入,直入議事廳尋常凱,躬身稟道:「大帥,京城來的人入城了。」
常凱點點頭:「盯著!」
「大帥,要不要小的去安排一頓酒宴?」
常凱手一揮:「不必,若是他上門來拜見,也說本帥巡邊去了,不在府中!」
「遵命!」
待得稟報之人退下,常凱雙手抓在案幾邊緣,捏得嘎吱作響,臉上的猙獰時隱時現。
呂梁山上,也有幾人打馬在山道上不斷前行,到得陡峭之處,便是直接下馬步行,領頭一人動作極快,即便烈日在頭,汗流浹背,依舊快步而上。
再越過一個山頭,俯身看下,山底之處,房屋連綿,這雲中寨,也就到了。
曾不爽顯然等候多時,待得幾人入得廳內,開口便問:「如何了?」
剛剛進門來的氣喘吁吁之人,正是韓五,連忙上前開口說道:「寨主,當真打起來了。黑馬賊三當家的帶三百騎截殺那血刀堂少主,一場大戰,慘烈非常。小的趕到之時,屍首漫山遍野,兩百多具。」
曾不爽眉頭一皺,急忙又問:「那個徐傑呢?」
韓五吞了吞口水,也顧不得口乾舌燥,又道:「寨主,看那場面,應該是血刀堂勝了,滿地屍首兩百多具,都是穿黑衣的,連帶黑馬賊的三當家也死在當場,小的親眼見到他的屍首,雖然被馬蹄踏得面目全非,卻是一尺來長的大鬍子,絕對錯不了。血刀堂的屍首反倒沒有看到一具。」
曾不爽微微鬆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落座的七八個當家的,問了一句:「大家以為這件事該如何?」
一個坦胸露乳的大漢站起身來,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胸口,便道:「大哥,這件事情血刀堂義氣非常,我等當也不能教人看了笑話。」
又有人接道:「二哥說得是,此事因韓五而起,而今卻讓人家為我們架了梁子,傳到江湖上,我等還有何臉面為人?」
韓五聞言心中大喜,這件事情他是當事人,雖然他在這寨子裡只算得上年輕一輩的骨幹之人,但是這寨子裡人心向來團結,看到這般人人都義憤填膺的模樣,只感覺心中都是暖意。
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人聽得眾人激動非常,皺眉沉思了一番,起身雙手壓了壓,說道:「寨主,諸位,且聽我一語。」
曾不爽聞言也抬手壓了壓:「聽周軍師說說。」
周軍師連忙說道:「寨主,諸位。此事發展到這般,也是那血刀堂的徐傑過於衝動,弄成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此番若是我等出頭與那黑馬賊開戰,只怕也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此……寨主,只怕還需三思,寨子如今,日子難得過寬裕了,這般不死不休,只怕也是死傷慘重。」
江湖恩怨情仇,實在不是那般快意。除了二瘦三胖那般的獨行客,又有幾人真正灑脫。這周軍師之語,也並非沒有道理。不然這雲中寨與黑馬賊,早就你死我活了。
坦胸露乳的大漢聞言立馬站起,開口說道:「軍師,以往你都是這一套,教我等忍讓,說什麼和氣生財,老子忍了他成昆十幾年,今日這般事情,若還是當個縮頭烏龜,往後我等還如何與江湖人見面?江湖人又如何看我雲中寨之人?」
曾不爽似乎也有些猶豫,時過境遷,當年與董達義出關販馬的時候,起步之初,攏共不過幾十號人,從來不曾有什麼後顧之憂,那時候年輕氣盛,那時候血氣方剛。而今賺了家業,人人有家有室。許多事情,也容不得曾不爽衝動行事。
歸根結底,也是那黑馬賊勢力太大,真要拼起來,必然互相都是損失慘重。若是尋常敵人,便也不需要想這麼多。
這也是曾不爽與二瘦三胖的區別所在。
曾不爽想了片刻,說道:「韓五,且往太行那邊走一趟,小心為上。」
韓五皺著眉頭,拱手而出,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又急忙下山而去。
廳內還在爭執不休,曾不爽起身,說了一句:「今日就先議到這裡!」
曾不爽起身離了這聚義堂,堂內眾人卻還沒有走,還有那爭執之聲。
徐傑入了大同城,直奔那郡守衙門而去。
劉世安還未收到消息,迎接徐傑的時候,心中多是不安。把徐傑一直迎到會客廳落座,見得徐傑一直是笑臉,心下方才安穩一些。
又聽得徐傑一語:「多謝劉郡守慷慨,下官感激不盡。」
便是這一語,劉世安才真的吃了定心丸,坐在椅子上的身形都放鬆了下來,抬抬手,笑道:「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徐傑卻是又道:「下官此來的差事,想來劉郡守瞭然於胸。所以還請劉郡守幫襯一二,有劉郡守幫襯,必然是事半功倍,如此下官也好回京交差。」
劉世安聞言,滿臉的為難,抬頭看著徐傑。
徐傑也目不斜視盯著劉世安。
兩人這般對視片刻,徐傑忽然一笑,抬手揮了揮:「八叔,雲小子,你們且廳外等候片刻。」
劉世安見得徐傑身邊之人都出門而去,卻還是滿臉的為難,徐傑的意思他懂,就是要劉世安推一個人出來當那替罪羔羊,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
劉世安多少還是有些不願意。
便聽徐傑又道:「劉郡守,你我同朝為官,不論是什麼差事,不過都是為了交差,這差事若是交不了,那就是在太為難人了。多少銀錢,也買不得前程不是?劉郡守以為如何?」
劉世安點點頭,長長出了一口氣,抬手屏退左右,試探性問了一句:「七品如何?」
徐傑聞言微微一笑,答道:「七品交不了差。」
劉世安又嘆氣一聲:「六品如何?」
話音說完,劉世安緊緊盯著徐傑。劉世安自己也不過是五品,六品如果還交差不了,那劉世安就真為難了。
果然,徐傑還是搖搖頭:「能定奪秋闈鄉試的六品官,怕是不多吧。從五品最好不過。」
劉世安起身踱步,踱步許久,雙手揉搓不止,方才開口:「此事……學政衙門參知祝達朗……他雖是六品,卻是秋闈主要經辦人之一,可當此罪!」
徐傑點頭一笑,答道:「好,此人正好。請劉郡守備下一個卷宗,連帶一些考生證詞與試卷,下官先去拿人!後續之事,劉郡守且安心。」
劉世安說完那一語,好似全身都無力了一般,滿頭是汗,卻還是點頭。也不知這位劉郡守此時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麼,又是如何一番感想?
心虛之人,行心虛之事。官場合縱連橫,官場卻又是人人自危,劉世安不想成那替罪羔羊,卻又把別人推出來當替罪羔羊,人能吃人,不過如此了。
徐傑見得劉世安點頭,已然出門而去,刀兵在身,抄家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