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慘烈,狀元(6000)(2/2)
空中的左定,回頭再看一眼,只看得自己的父親口鼻不斷往外噴涌著鮮血,也看得自己的父親被一腿踢飛而去。
父親,便是這位父親,臨時也要救自己的兒子一命,飛劈的左定為何失去了準頭?為何直接飛出了窗戶?只因為這個已經被利劍穿心的父親伸出一腳,助了自己兒子一臂之力。
一切塵埃落定!
滿場的才子文人皆到了樓下,有嚇得瑟瑟發抖的,有面對鐵甲的盤問緊張不已的,也有稍微鎮定一些面不改色的。
六樓之上,滿地的屍首,開封府衙的官吏已經敢來,揭開一個一個的遮面,畫著一個一個的頭像,這些官吏的畫人頭像的技術,比徐傑高明了太多。
夏文迷迷糊糊中轉醒過來,被人護送入宮,去見那震怒非常的老皇帝。
解冰躲在六樓裡面的閨房之內,還是一副嬌柔女子的驚慌失措,好似這個美麗的女子驚嚇得過於厲害了,嚇得淚流不止。面前也有人在盤問。
京城裡到處都是鐵甲,到處都是飛檐走壁的金殿衛。
喊殺之聲已止,徐傑出了書房,準備回自己的廂房去,不論睡不睡得著,終歸還是準備躺下。
只是徐牛忽然奔了過來,手中提著一個人,一身的黑衣,卻是臉上的遮面已經被徐牛揭了下來。
黑衣之人在徐牛手上提著,卻癱軟如泥,滿臉的淚水,目光呆滯,不言不語。
徐傑看得這人臉面,心中一驚,徐傑認識他,正是第一次去摘星樓的時候,招待徐傑的那個聰慧小廝。
「在後院牆下抓到的。」徐牛面色冷淡,抓個宵小之輩,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此人就是方定,徐傑嘆了一口氣,說道:「牛叔,先把他帶到偏廳里去。」
徐傑說完話語去找了一趟楊三胖,抬手指了指宅院之外的一處小樓,見得楊三胖搖了搖頭,表示那小樓內沒有人,徐傑鬆了一口氣,回到了廳內。
徐傑坐在椅子上,就這麼看著方定,看得片刻,忽然無奈笑了出來:「你倒是會找地方逃命!」
一身黑衣的方定,面色呆滯,兩眼無神,就這麼坐在地上,毫無生氣。
徐傑也不在意,只是又問一句:「解冰死了沒有?」
方定聽得這句話,方才有了一點反應,搖了搖頭。
徐傑又道:「我是把你交出去呢?還是把你藏起來?」
方定聞言,忽然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翻身就跪在了當前,磕頭而下,口中說道:「請徐公子一定要救小人,小人身負血海深仇,一定要留此殘軀為父報仇雪恨!」
徐傑眉頭一皺:「救你?你們做下這般大事,豈不知我也有一家老小?」
方定磕頭不止:「徐公子大恩大德,小人來世做牛做馬,一定報答公子,請公子憐憫一二,小人一定沒齒難忘!」
徐傑起身,搖頭嘆氣。片刻之後方才說道:「牛叔,且到外面看一看,看看有沒有人隨他跟過來!」
徐牛點頭出了小廳。
徐傑看著地上不斷磕頭的方定,無奈至極。
想了許久,開口問了一句:「解冰是何身份?你又是何身份?」
「徐公子,小人知道公子乃是忠烈之後,小姐也是忠烈之後,小姐乃是昔日大同總兵高大帥之女,小人之父,乃是高大帥麾下將軍左良貴!」
徐傑聞言一驚,便是如何也沒有想到竟然這這般,高大帥,徐傑聽了多次這個名字,每一次都是遺憾非常,對於這個高大帥,徐傑更是崇敬有加。
解冰竟然是高大帥的女兒,徐傑忽然有些後悔,後悔之前因為對這解冰的些許厭惡,所以沒有真正去阻止今夜之事的發生。
徐傑知道這解冰十有八九要做飛蛾撲火之事,徐傑心中有許多不忍,卻並未真的去阻止。事情發生之後,徐傑卻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沒有去阻止!
徐傑看著跪在面前的方定,踱步不止。
一個人推門而入,肥胖的身軀搖擺上前,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左定,開口說道:「解元公,那人回來了!」
徐傑點點頭,開口一句:「胖子,幫我看著他!不得讓他到處亂走!」
楊三胖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跪著的方定,開口說道:「你小子看來是命挺大,先把衣服脫下來!」
方定聞言一愣,又見得自己滿身的夜行黑衣,立馬連忙去脫。
徐傑卻出了門,直奔宅子外面的一處小樓而去。到得近前,直接一躍上了小樓屋頂。
「老九,出來一見如何?」徐傑淡淡說道。
空氣中沒有絲毫回應,徐傑就這麼站在屋頂等著,一身儒衫映照的月光,慢慢隨風飄動。
許久之後。
空氣中傳來一聲笑,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徐傑對面。
徐傑也淡淡一笑,開口問道:「教我好等,你們金殿衛都見不得人嗎?」
衛九聞言也笑,笑道:「辦這份差,自然見不得你徐解元。」
「那你又為何出來見了?」徐傑又問。
衛九閉口不答。
徐傑也不多問,只道:「今夜發生了什麼事情?」
衛九笑了笑:「也不是什麼機密,明日裡大概滿城皆知了。有賊人在摘星樓刺殺廣陽王,四十六人,只走脫一個。」
徐傑顯然不是真來問這件事情的,開口又道:「我來就是想問問你,是否知道為何金殿衛里有人還陷害我?」
衛九搖搖頭,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口中答:「我是辦差之人,從來只管辦差,不管他事。」
徐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一輪明月,惆悵一語:「山雨欲來風滿樓!」
五皇子被刺殺而死,廣陽王又遇刺,三皇子夏銳躲在徐傑家中不敢出門,這京城,當真風雨滿樓台。
衛九好似沒有聽懂一般,忽然笑了出來,先是躬身拱手,隨後才道:「上次承蒙徐解元救得性命,未曾表達過謝意,多謝徐解元救命之恩!」
徐傑放下頭,不再看那明月,而是看著衛九,笑道:「不足掛齒。」
衛九想了想,又道:「陛下命我來盯著你,想來當有重用!」
衛九比徐傑懂得這裡面的門道與事情。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派個先天高手來盯著徐傑,要麼是徐傑包藏禍心,謀反之類。老皇帝對徐傑的態度,顯然不是那種行事。那麼就是要重用徐傑了,重用徐傑之前,就要派人盯著徐傑,摸一摸徐傑在這京城裡的關係網,摸一摸徐傑的底,就是看徐傑能不能重用。
徐傑聞言,點點頭,飛身而下,口中一語:「走了,來日再見!」
徐傑此來,一是真想與這金殿衛里的衛九說上幾句話語,二是想試探一下,試探一下這個衛九是否真的剛才離開了,沒有看到方定進徐傑的家。
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徐傑不敢犯險!
整夜,都是鐵甲之聲。
徐傑一夜未眠,還有那睡在存放蔬菜的地窖里的方定,整夜哭泣,卻又要強忍著不能哭出聲。
那摘星樓的劍舞解大家,不斷接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盤問,雙手藏在袖籠里,指甲深深刺入自己的手掌之中,鮮血從袖籠流出,卻還渾然不覺。
大清早,朝陽還未出,衛二十三又來尋了徐傑,劍在手中,眼神緊盯徐傑,口中只有一句:「人交給我!此事關係甚大,你擔負不起!」
兩番刺殺皇子之事,金殿衛要調查,其中一個調查的辦法就是併案偵查,所以那衛十五,便越發重要,已然不是簡單清理門戶的問題了。
徐傑也點點頭,答道:「過不得多久,必然緝拿到此人,到時候交給你就是。」
徐傑還是想拖延幾日,但是也知道這個人,應該還是得給金殿衛的。
衛二十三隻有一語:「本座耐心有限,容不得多久!」
說完就走!
摘星樓在修整,閉門謝客了數日。修整也只是其一,門外無數的鐵甲幾日不撤,才是摘星樓謝客的原因。
摘星樓里,所有人,都經過了無數次的調查。一個小廝不見了,海捕公文早已往天下各地發去,顯然這個小廝與刺殺之事脫不了干係。
東華門外,人潮攢動,京城裡達官顯貴也好,販夫走卒也罷,都聚在皇城東華門外。
徐傑也趕了過來,今日就是真正金榜題名之時!
差人在牆上塗著膠糊,貼上了那張金黃的皇榜,所有人都往前涌動去看,還有差人不斷擋著人潮。
更有人大聲唱名:「一甲頭名,進士及第,狀元及第,杭州……許仕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