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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去你娘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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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裡的徐傑,站在歐陽正身後,一言不發。

不得多久,廣陽王夏文出來了,淚眼婆娑。滿場氣氛更緊張許多。太監又來喚三省的相公們入內。

待得三省相公們出來,一個個神情肅穆,聚在一處,不言不語。

太監又來喚歐陽正謝昉與徐傑入內。

三人匆匆而入,穿過正廳,入得皇帝臥室,臥室之內,卻無人,唯有一個老太監,那些御醫嬪妃,都在門外正廳。

老皇帝躺在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面色蒼白,慢慢伸手,輕輕在空中招了兩下。

歐陽正與謝昉連忙近前而去,徐傑緊隨其後。

三人皆是側耳傾聽,去聽那老皇帝有何話語交代。

「朕,死不了。」

就這一語,三人目光全部盯著皇帝看去,便是老皇帝這一語,徐傑忽然真覺得這老皇帝死不了,因為老皇帝看起來好像奄奄一息,卻是這雙眼依舊泛著精光,不似那彌留之際的雙眼無神。

徐傑心中大氣一松。便聽老皇帝問道:「李啟明來了嗎?」

歐陽正連忙低聲答道:「回稟陛下,未來!」

老皇帝忽然笑了笑,笑起來好似極為的費力,說道:「謝卿,勞煩回去寫一封奏疏。」

謝昉點頭,表示明白。口中也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好此事。」

徐傑陡然也明白過來,老皇帝為何要病危?等著的就是這封奏疏。老皇帝要造勢,要造言論輿論。

安排這一番病危,安排金殿衛金吾衛全部出現在皇宮之內,老皇帝要的就是李啟明不來。

讓這天下所有人都看看這個目無君父、居心叵測之人的真面目。

這般有用嗎?當真有大用。人言可畏,李啟明,當是那個居心叵測的權臣,興許還將有傳言而出,傳言李啟明有篡奪之心。這些話語,就是人心,就是道德制高點,就是給李啟明的壓力。

徐傑不禁多想幾番,老皇帝前年就病重,甚至傳言老皇帝活不過幾天就要死。這般的事情,是否也是老皇帝精心安排的?

徐傑卻又想到自己親眼所見的老皇帝,那副咳嗽不止的模樣。如果這也是有意在裝,不論是沒病裝病,還是小病裝大病……

徐傑想得脊背發涼,帝王心術,徐傑忽然知道還是小瞧了面前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老皇帝!

那些勛貴軍將,如今的飛揚跋扈,如今的毫無顧忌,興許也有老皇帝在後面推波助瀾。比如那李得鳴直接參與東來糧行的經營,這般的事情,以往都是藏著掖著的事情,從來不敢讓人知曉的貪贓枉法的事情,如今卻是連龔山都能站在大街上直言來說,用來威脅恐嚇方興。勛貴軍將的毫無顧忌,已然到了這般的地步。

老皇帝一病快兩年,當真讓許多人放鬆了警惕,讓許多人得意忘形,讓許多人只想著未來一片光明。

這些事情不能深想,深想起來,讓徐傑有一種震撼之感。人老如精,話語不假!沒有老皇帝的病重,又哪裡有徐傑能輕易就能拿東來糧行開刀的事情。沒有老皇帝的病重,徐傑又豈能輕易知曉那東來糧行背後有齷齪的事情?

徐傑即便是再如何自信,也做不出真的把好人屈打成招的事情,徐傑也是打聽到了一些事情,才自信滿滿尋東來糧行開刀,才自信自己是尋到正主了,不會冤枉到好人,那些狠厲的手段,不會用到好人身上。

沒有那隨時要死的老皇帝,也就沒有這些肆無忌憚在外面胡亂蹦跳的螞蚱。

老皇帝三言兩語,抬手有氣無力揮了揮,示意三人出去。

徐傑出得宮殿,陡然好似得到了一種升華。有道是屁股決定了腦袋,也就是說人所處的位置,決定了人看事謀事的角度與高度。這些與智慧無關。

今日的徐傑,似乎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徐傑不知道老皇帝對那些三省的相公們說了什麼話語,也不知道老皇帝對夏文說了什麼話語。

但是這樣的一個老皇帝,真能給徐傑更多的信心。

出宮而去,徐傑匆匆往衙門而回。

剛進衙門,就聽得衙門裡有吵鬧之聲,徐傑直奔大堂而入,大堂之內,來了客人,幾個穿著鮮紅色官服的文官正在與方興爭執什麼。

徐傑進得大堂,所有人都回頭把目光看向徐傑。

徐傑倒是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新科狀元許仕達,這位新科狀元,看來也是封了官了,看那官服,胸前圖案,白鷳朝日,正五品!徐傑官服之上繡是的鷺鷥,正六品。正五品與正六品,可不是差一個級別,一般而言是差了三個級別。

許仕達見得徐傑走了進來,已然開口:「徐文遠,本官乃大理寺正許仕達,奉上官命,前來提關押在這裡的定遠將軍龔山!」

大理寺,主官為大理寺卿,之後便是大理寺少卿,再之後就是大理寺正。大理寺可以理解為最高法院,大理寺正,可以理解為最高法院常務副院長。

新科的進士,即便是狀元,上來就封五品官,這也是難得一見的事情,如徐傑這般封六品官都是鳳毛麟角,五品官就更不用說。

徐傑卻沒有理會許仕達,而是慢慢走上堂前正案之後的座椅坐下。

許仕達見得徐傑竟然對他不理會,面色一變,拿出幾張公文上前一下拍在徐傑案幾之上,口中又道:「此乃大理寺公文,有大理寺卿之印,把龔山帶出來交給本官!」

徐傑把公文拿起來看了看,大印小印幾方,倒是不假。

徐傑又抬頭看了看許仕達,許仕達也正昂頭看向高座上的徐傑。

剛傳老皇帝病危不久,許仕達這個時候就到了緝事廠提人,當真是巧合啊!

徐傑開口了:「狀元郎好本事啊,初入仕就是五品大員,實在羨煞旁人。」

可不是羨煞旁人,那些進士出身,此時大多也不過七品官,要麼在某處衙門裡做一些抄寫公文之事,要麼遠放到偏遠縣府里當個知縣,或者在州郡里當個通判、提刑、轉運使,不過都是七品、從七品。甚至還有人在家等著官職安排。這位狀元郎,入仕就五品,別人還在做副縣長級別,許仕達就是市長級別。

許仕達聞言笑了笑,這件事情,他還真有點自得,人活著,興許就是為了讓被人羨慕的。

「徐傳臚也不差,不是也有六品嗎?六品也教許多人羨慕了。」許仕達說得一句,又道:「且把公事先辦了。」

徐傑把手中的公文遞給一旁的方興,說道:「方校尉,你且看看這公文是真是假?」

方興接過公文,認真看了看,又看了看徐傑,還想了想,才答道:「指揮使,這公文真假難辨!」

徐傑笑著點頭:「本官也覺得這公文真假難辨,許狀元,不若叫大理寺卿親自來一趟如何?」

許仕達聞言已怒,抬手指著堂上的徐傑,說道:「徐文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官一個五品大理寺正,還能到你這破衙門裡來誆騙不成?豈不聞上下有別?快快把人交出來!」

徐傑已然起身,轉頭看了一眼許仕達,開口:「送客!」

方興聞言上前送客,卻是被許仕達推了一把,口中喝道:「徐文遠,你好不知禮!今日你若是不把龔山交出來,本官便拆了你這破衙門!」

已然走下正案的徐傑,笑了笑道:「倒也不知狀元郎是得罪了誰,讓你來做這般要丟臉面的差事。亦或是有人信心滿滿,以為本官此時當是滿心的惶恐不安,也罷,便讓那人看看本官的態度!」

徐傑猜事情,向來極准。有人覺得老皇帝病危,徐傑應該是惶恐不安,所以覺得這要人的事情,十有八九能成,這人興許是李啟明。

有人覺得這事情棘手,但是又拒絕不了。既然許仕達受人囑託經手此事,那便順水推舟,就讓許仕達來做,能不能成,也就是許仕達的事情了,丟臉也是許仕達的事情。這人興許是大理寺卿。

說完徐傑看了一眼許仕達,笑言說道:「狀元郎,今日對不住了。」

許仕達不明所以,見得徐傑一臉的笑,怒從中來,抬手又是呵斥:「你個小小六品朝奉郎,一個文散官,豈敢不把本官放在眼裡?」

徐傑已然轉身往後,口中陰沉一語:「把這招搖撞騙之人打出去!」

方興聞言,抱拳正聲:「遵命!」

「徐文遠,你好大的膽子,目無王法,朝堂之上參你幾本,教你罷官為民,看你還敢不敢如此飛揚跋扈!」五品大員許狀元,這臉面實在沒有地方放了,唯有這般狠話連連,威脅徐傑,想把這臉面扳回來。

「去你娘的!」方興見得徐傑背影出了衙門,口中大呼一聲,抬腿就踢。顯然徐傑回來之前,方興還真受了這位大理寺正的不少鳥氣!

軍漢一腳飛踢,文人如何受得住。許仕達跌落幾步之外,卻是忘記了疼痛喊叫,而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竟然真有人動手打朝廷命官,在許仕達這一輩子的見識中,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官帽滾落在地,許仕達還下意識連忙去把官帽抱在懷中,左右幾個鐵甲漢子上前,竟然拳打腳踢起來。打一個官服在身的五品大員,對於這些軍漢而言,還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既然之家校尉打了,那還怕個什麼?

這京城官員無數,還沒有幾個人知道緝事廠到底是個什麼衙門,徐傑任重道遠!

一封駕帖,不論何官何職,都該瑟瑟發抖。緝事廠還差得遠!

作為鷹犬爪牙的方興,也還在學習的過程當中!

已然走出大堂的徐傑,聽得那一句「去你娘的」,好似極為滿意,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去你娘的,這句罵得好!」

徐傑所言,大概是在表達對於方興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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