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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緝事廠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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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定磕頭,起身,一身的錦衣,一柄軍中長刀,出門而去。

方興走了進來,一禮之後,站在徐傑身邊,恭恭敬敬,等著徐傑吩咐。

徐傑卻還在猶豫,徐傑知道自己要做壞人了,要做許多壞事,頭前徐傑無所謂,但是事到臨頭了,徐傑心中還是有些軟。

軟了許久,徐傑方才站起身來,長長舒了一口氣,眉頭一獰,口中狠厲:「城裡有個東來糧行,乃是為京城禁軍供糧的大商戶,東來糧行里不論的東家,還是掌柜,亦或是走動做事之人,都緝拿回來,裡面的帳冊也都搬回來,不可漏了一人一冊!速辦!」

方興點頭,卻是問了一句:「指揮使,不知緝拿回來之後如何處置?」

徐傑口中只蹦出一個字:「打!」

「遵命!」方興躬身抱拳,挎刀而出。

便聽廳外一陣哨響,幾百軍漢聚在一起,連被平整過的前院都擠不下,還有健馬幾十,都擠在了衙門門口。

御史台與刑部或者大理寺辦案,總是束手束腳,亦或者中規中矩,即便有人舉報,也多是調查不出個所以然。徐傑顯然知道這緝事廠該如何辦案,徐傑也知道自己會是一個什麼角色。

幾十健馬而出,幾百軍漢列隊飛奔,這內城裡不知有多久沒有見過這般的場面了,各處衙門,各處家族宅邸,見過鐵甲,也見過公差,金吾衛的隊列,幾十人巡邏而過,衙門裡的差人,十幾個並肩而行。

但是這內城是什麼地方?除了會典大事,除了皇帝出行,哪裡還有如此多的兵甲沿街飛奔?

「這是哪裡的士卒,緣何這般不懂規矩?衝撞了哪裡的相公,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誒,如今這些勛貴啊,越發的飛揚跋扈了……」

「可不是,陛下若是知道有勛貴之人在內城裡引兵飛奔,必然震怒!」

「放心,總有人會捅到陛下那裡去的,帶兵入內城縱馬,只怕是要吃罪一番。」

「我看那縱馬帶兵之人,怕是吃不了什麼罪過,上頭不是還有李啟明擋著嗎?」

人們的議論,策馬飛奔的方興倒是聽不到,若是聽到了,當也讓他這個從邊鎮來的鄉巴佬嚇一跳,顯然方興這個鄉巴佬並不知道內城裡縱馬會讓那些文官詬病的。

摘星樓往南不遠,東來糧行,十幾個鋪面,門口的小廝就有幾十人,還有許多牛車等候裝載糧食,也有掌柜帳房的,不斷來回清點記錄,里里外外忙碌非常。

忽然來了幾百士卒,卻還真嚇不到人,不見有一人閃躲,反倒是裡面的大掌柜走了出來,待得方興下馬,大掌柜的上前拱手,開口問道:「不知是哪位將軍,此來所謂何事?」

方興倒是先不答話,而是左右揮了揮手,幾百士卒便把這糧行先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掌柜的便也知道來者不善,卻也不懼,開口說道:「這位將軍,若是有什麼打點不到之處,還請見諒,老朽也當上門賠禮,只是將軍這般的動作,怕也有些過分了吧?這東來糧行,打交道的將軍也不是一個兩個,有怠慢說出來便是,如此只怕就得罪人了,後果就怕將軍難以承受!」

方興倒是有些愣頭,上前一把揪住那大掌柜的衣領,開口說道:「先綁了這個老頭。」

左右士卒上前就綁,卻聽得那大掌柜的呼喊不止:「豈有此理,你這官怕是不想當了。」

這大掌柜的倒是有幾分自信,能給禁軍供糧,自然不是等閒之人。

方興也假裝聽不見,卻是糧行之內傳來一語,便由不得方興聽不見了。

「方校尉,你好大的膽子,幾日不見,本事見漲啊!」隨著話語而出,一個漢子從糧行里走了出來。

方興看得這個漢子,下意識頓了頓手腳,拱手說了一句:「見過龔將軍!」

漢子不披甲,不挎刀,一身華服,肥頭大耳,倒是像個員外,卻是這人身份可不小,乃是禁軍中的五品定遠將軍,姓龔,名山。是方興這一年多在禁軍里上官的上官,負責一個廂兩萬五千人的後勤之事。

「方興,你倒是長本事了,頭前聽得調到了一個什麼廠里去辦差了,沒想到權柄這般的大了,在京城裡也能隨意抓人,威風不小啊!」龔山雖然不知道什麼事情,說一些諷刺方興的話語,倒是架勢十足。

方興看著龔山,有些猶豫起來,口中只道:「末將也是上官有命,前來辦差,還請龔將軍行個方便?」

龔山聞言哈哈一笑:「行個方便?方興,你當自己是哪根蔥?還叫老子行方便,老子今日只是湊巧在此,若是老子不在這裡,你今日還真就大難臨頭了,連李總兵都有份的產業,你也敢動,也不知是你腦子壞了,還是你那上官腦子壞了。」

李總兵,京城禁軍總兵李得鳴,京畿衛戍總兵。這個人徐傑興許不曾多聽到,但是方興不僅聽過,也見過。京城禁軍在冊十七萬,皆由此人統領,此人也是樞密院中籤書樞密院事,從二品的武官。

方興聞言,回頭看了看身後士卒,已然定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方興的上官徐傑,也不過是個六品,上下之別,在此時方興心中,似乎是不能逾越的鴻溝。

龔山也這麼看著方興,等著看方興的笑話,看方興如何下得今日這個台階。

這般的場面,也讓不遠一人看得連連搖頭,這連連搖頭的正是徐傑,緝事廠要樹立威嚴,也要做點什麼出來給老皇帝一個交代,也是給那些之前支持皇帝組建緝事廠的文官們看一看效果。

所以徐傑便想著先從禁軍後勤下手,先辦出一個大案子出來。把緝事廠的威風立起來。

但是徐傑也有些擔心,人的意識確定了,顯然不是一時半會能轉變的,這世間還沒有人知道緝事廠到底是幹嘛的,就連緝事廠里這些辦差的都沒有意識到。這就是徐傑的擔憂。

果不其然,愣在當場的方興,就是明證!

也難怪徐傑吩咐的差事之後,還不放心跟出來看看。

便聽方興一言:「龔將軍,末將先回去請示一下上官,稍後再回來!但是在場之人,不得離開!」

龔山看著窘迫的方興,笑了笑,說道:「你且去請示上官,倒是老子要先走,讓條路出來。」

方興聞言,還真吩咐麾下讓了一條路出來。也是這差事裡,也沒有要捉拿龔山的這一項。

卻是這龔山也未急著走,而是開口說道:「把那個大掌柜的放了,老子還有帳目要與之交接一下。」

方興雖然猶豫,卻還是照辦了。那大掌柜的被幾個軍漢鬆開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回頭還說了一句:「當真是豈有此理!」

待得這一句話說完,大掌柜的一轉身,準備往那龔山而去。卻是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身形飛向空中,隨後重重摔倒在地,連哀嚎都來不及,已然昏死過去。

便聽一語:「腦子壞了的上官來了,這位將軍如何稱呼?」

龔山看得這突發的場面,有些驚訝,也有些莫名其妙。

方興連忙上前答道:「指揮使,此人乃是京畿禁軍定遠將軍龔山!」

徐傑點點頭,看了一眼方興,也知道自己該給這方興做個榜樣,便是開口問道:「龔將軍可是負責禁軍後勤之事?」

龔山看著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徐傑,知道這人乃是方興的上官,開口便是自報家門:「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某乃京畿衛戍總兵麾下前廂輜重指揮使,五品定遠將軍。這東來糧行乃是我家總兵罩著的,你可掂量著些!」

徐傑點頭,拔刀,往前幾步,到得龔山面前:「好,你倒是來的正好,多拿你一個,倒是省不少事。」

龔山不明所以,見得徐傑手中的刀,莫名有些心虛,還往後退了一步。

徐傑話語一落,揮刀便砸,便看一個腦袋鮮血一濺,龔山已然哀嚎倒地!

徐傑回頭與方興大喝一聲:「拿了,連帶這龔將軍也一起拿回衙門去,所有人,一個不少,帳冊帳目,一本不缺。快快辦妥!」

方興看得徐傑這般行事的風格,吞了吞口水,左右看了看,心虛之間,揮了揮手,說道:「弟兄們,速速辦差!」

徐傑收刀,已然往衙門而回,這緝事廠能不能立起來威嚴,就看這一遭了。

方興的心虛,徐傑也看在眼裡。便也知道這些事情,做多了,就習慣了,就知道該如何威風凜凜、飛揚跋扈了。

徐傑這算是手把手教了,往後這緝事廠辦差,就該是這般的場面,哪裡聽得人七扯八說。

這趟差事,不僅是要立威嚴,也是要給緝事廠內部之人立信心。

方興看著已然回頭的徐傑,忽然有些懊惱,懊惱自己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徐傑親自動手。更知道徐傑跟著自己而來,必然是對自己辦差不放心。

如此方興便更有些氣憤,氣憤自己辦差不力。氣憤之下的方興,第一個衝進這東來糧行,如狼似虎,便是一通打砸,開口也在喝問:「帳房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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