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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楚狂人,道路萬千(5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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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伯庸似乎還不知道徐傑這麼一語含義,只當徐傑是真的喝醉了,雖然手在接張媽媽從一旁拿來的紙筆,口中卻連連說道:「文遠謬讚,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筆墨備好,全場等候。連帶何霽月也轉頭看著徐傑。

徐傑已然在吟:「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徐傑回首,正看向何霽月,開口笑問:「霽月,此詞如何?」

何霽月聞言愣了愣,只道:「想來應該是極好的。」

滿場鴉雀無聲,粱伯庸酒後一筆狂書,寫得瀟灑至極,大江徐文遠詞,大江粱伯庸書!

楚狂人一詞而罷,粱伯庸寫就之後,還仔細檢查了一遍,怕其中有詞不對意的地方,口中也在念,是念給徐傑聽的,也怕其中還有錯漏。

待得粱伯庸念罷,徐傑點點頭。

粱伯庸忽然驚呼一聲:「好詞,好詞啊!」

隨後便聽粱伯庸又道:「名動天下,當真是名動天下之作也!」

一鳴驚人不過如此!

已然有人接道:「我本楚狂人,狂生徐文遠,佩服佩服!」

鴉雀無聲的場面,瞬間變得熱鬧不凡。好詞可以佐酒,好詞更讓人讀了又讀,念了又念。

興許徐傑往後還有個名號,狂生徐文遠。這變成了一個褒義詞,還有今夜這麼一個元夕的故事。

張媽媽見得滿場的熱鬧,連忙轉身說道:「女兒,你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快唱來,此乃《青玉案》的詞牌。」

張媽媽還擔心顏思雨一時之間詞句對不上詞牌樂曲。

顏思雨恍神之間,連忙動手撫琴。

張媽媽大喜往外,拿過那空空的酒壺,口中笑道:「徐公子,奴家再去給公子倒一壺來。」

徐傑已然落座,心情極好,答道:「張媽媽何必小氣,一併多打幾壺來就是。」

哪裡是張媽媽小氣,便聽張媽媽一臉為難說道:「徐公子,這葡萄美酒,奴家珍藏十多年也不過一桶,今日遇了公子,奴家才捨得拆了封泥,開了木桶,但也只夠兩壺。本還想留一點自己嘗嘗的,今日一併都送與公子了。」

徐傑之前倒不覺得這葡萄酒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此時聞言,答道:「那張媽媽你就自己留著就是,今日既已嘗過,就不必再上了。」

張媽媽聞言笑笑不答,只是轉身下樓,葡萄酒還是上來了。

顏思雨把那《青玉案》的元夕,唱了又唱,把那徐文遠,看了又看。興許也在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當真在燈火闌珊處,只奈何……

夜快天明,徐傑踉踉蹌蹌走在回家的路上,快到新搬的大宅子不遠,身邊已然無人隨行。

唯有白衣何霽月還在,何霽月終於上前把踉蹌不穩的徐傑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便聽徐傑還口齒不清說道:「霽月,我就沒有喝醉過!千杯不醉,萬杯不倒。如詩仙太白,如陳王曹植曹子建,斗酒十千恣歡虐!」

李白詩中,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虐。這個陳王,就是曹操之子曹植,也就是那個被曹丕逼得七步成詩之人,乃是建安文學領頭人,也是魏晉早前最為有名的文學家。《洛神賦》也出自曹子建之手。天下才有一石頭,曹子建獨占八斗。也就是才高八斗典故的出處。一石就是一擔,一擔十斗。

何霽月看著這般的徐文遠,酒醉如此,還說得手舞足蹈,本想出言數落一句,卻是莫名其妙微笑了出來。

看著徐傑酒醉之後還吹噓不已,何霽月更是笑得開心。

家到了,何霽月只是把徐傑放在門口坐著,聽得徐傑說:「霽月,你是不是要與我比武?來,現在就來比武!看我不打腫你的屁股。」

何霽月又是滿臉通紅,口中啐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胡說八道?你可見我與你家師兄比武嗎?我可是留了手的,如今打你屁股綽綽有餘。你便是不要跑!」徐傑話語還在說,人卻歪倒了下去,瞬間起了鼾聲。

何霽月喃喃一語:「我不跑,你也打不過我。」

此時門已打開,聽到門外動靜的雲書桓走了出來,何霽月已然只有一個背影。

雲書桓架著徐傑往廂房而去,把徐傑放在床上之後,便又去打熱水。

徐傑被這一番搬弄,又醒了過來,左右看了看,倒頭又下去了。

雲書桓打了熱水進來,卻又見徐傑直直坐起,口中大呼:「有刺客,有刺客!」

雲書桓放下手中的水,往門外看去。

還真有刺客,一個漢子從院牆一躍而入,衣衫襤褸。

徐傑也走到了廂房門口,手中還提著飲血寶刀,看得那躍進院中的漢子,開口說道:「种師道,大半夜的裝刺客嚇人作甚?」

种師道聞言不明所以,轉身往徐傑這邊走來。

此時徐傑方才看清楚种師道衣衫襤褸之下,還浸了血跡。

「种師道,這兩日你作甚去了?」徐傑問道。

种師道明白徐傑問的是什麼,有氣無力答得一語:「你家二叔打的。」

徐傑聞言大笑:「哈哈……定是你不依不饒的,所以才挨揍了。」

徐傑之語自然是沒錯的。种師道本想與血手刀徐老八大戰一場,奈何徐老八初三就下江南了,倒是种師道知道徐仲也是高手,反覆糾纏了幾次,終於徐仲答應指點幾番。

徐仲是指點,但是种師道可不是打著玩,不依不饒之下,种師道便落了這一身的傷。

种師道倒是不在意徐傑的笑話,只是一本正經說道:「收穫頗多。」

見多識廣的徐傑,能理解种師道這般的舉動,卻也怕這個西北的耿直漢子這麼下去,哪天真把命給丟了,說得一句:「下次尋了別人,可千萬別把小命丟了。」

說完徐傑提刀轉身入了廂房,又躺到了床上。

种師道卻站在門口,久久沒有離開。興許在想許多,想自己的師父那已經再也好不了的傷以及苟延殘喘的命。想著徐傑突如其來的關心一語,也想著楊三胖說過的話語。

想著這般的方法到底是妥還是不妥。

還有一件事情無人知曉,唯有种師道自己一人知道。那就是他的師父彭老怪,已經死了!苟延殘喘十幾年,受盡了所有傷痛的折磨,最後唯有凋零而亡。种師道一直在身邊,陪著師父走完了人生最後一程,那般的折磨,种師道也歷歷在目。

忽然种師道起身往自己的廂房而回,心中皆是堅定。師父的死,是未走完的路。种師道要沿著師父的路走下去。种師道將來也要出塞,出塞去尋拓跋王大戰一場!

唯有這般,才能對得住師父在天之靈。也對得住自己學自師父的一身武藝。

道路萬千,何必人人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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