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過來!(5600)(2/2)
掌柜的倒是懶得多看,只是懶洋洋說道:「在廳里打可以,誰贏了誰賠錢!」
兩個對峙的漢子卻充耳不聞。年輕的漢子似乎有些心虛,開口又罵得一句:「你他娘的豈敢如此說我家小姐?」
大鬍子笑得肆無忌憚:「哈哈……偷了人,還不讓人說?此事誰人不知?還你家小姐,且不問問你家寨主還認不認這個女兒,不若叫春花樓里的婊子,春花樓里的婊子倒是不偷人,哈哈……」
大鬍子一語,滿場哄堂大笑。
那年輕漢子抓著手中的刀,看得滿場哄堂大笑,已然氣憤不已,即便是心虛,也忍不住了,腳步一躍,就要把那個大鬍子劈死當場。
那個大鬍子倒是自信非常,腰間的兵器都沒有拔出來,而是輕輕一讓,就把劈來的這柄刀讓了過去。
年輕漢子腳步停不住,左右眾人皆往一邊閃躲,年輕的漢子也連忙收刀,怕傷了旁人。
被座椅絆了一下,踉蹌幾番,年輕漢子才終於站穩了身形,面漆不遠,正是那看熱鬧的公子哥。
漢子怒而轉頭,提刀再尋大鬍子而去。
大鬍子的武藝,顯然在這年輕漢子之上,又避讓一番,為的就是讓滿場之人大笑之聲。
大鬍子顯然是在逗弄著這年輕漢子玩,公子哥徐傑看得連連搖頭。
一旁的楊三胖尖酸刻薄說了一句:「沒卵用!」
徐傑知道尖酸刻薄的話語,當時楊二瘦說的,在說那年輕漢沒卵用。
再看那年輕漢子,來一刀不中,去一刀又不中,又翻回來再出一刀。這回大鬍子似乎想讓這個年輕漢子再出個大醜,所以並不閃避,而是迎著漢子而去,拔刀擋得一下,一手抓住漢子衣領,把漢子順著往後扔了出來。
年輕漢子身形砸在了一張桌子之上,摔得極為難看,又從桌子滑了下來,一直摔到了徐傑腳下。
年輕漢子已然被摔得七葷八素,慢慢爬起坐在地上,嘗試幾番,還沒有站起來,聽得左右看熱鬧之人的笑聲,滿臉的猙獰。口中怒喊:「老子跟你拼了!」
大鬍子聽得這般話語,笑得前仰後合:「小子,叫曾不爽來太行山尋爺爺,叫他替你把臉面尋回去。」
徐傑聽得曾不爽,面色微微一變,明白了那女兒偷人是說的什麼事情,俯身伸手拉了一下那年輕漢子,開口問了一句:「少俠可是來自呂梁雲中寨?」
年輕漢子聞言回頭看了徐傑一眼,見得這年輕公子哥臉上並無取笑之意,順勢起身,點頭「嗯」了一聲,倒是並不客氣。
徐傑抬手作請:「少俠同座如何?」
年輕少俠卻沒聽到,提刀再去,口中大喊:「今日便是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燕趙屠狗輩,一言決生死。
年輕漢子自小長在雲中寨,對寨主曾不爽崇敬有加,更多的還有一些少年心思,對那曾不爽的女兒維護非常,在這并州城外會與人這般拼命,也就不難理解了。并州城,就是太原府的府城所在。
漢子再去,自然又是被人打了回來,大鬍子倒是不出什麼殺人的章法,興許也有顧忌,興許只是為了逗弄人取樂。
大鬍子口中還有笑語:「不知曾不爽還有何臉面在呂梁山上,要是老子,早就無臉見人,上吊自盡了。」
年輕漢子掙扎爬起來,滿臉是血,卻又提刀再去!
依舊被打了回來!
邊鎮江湖山寨,呂梁有雲中曾不爽,太行有黑馬賊。其實就是東西的勢力範圍,太原、大同、朔州這邊,大多是曾不爽的勢力範圍。到得燕京、宣府、蔚州那邊,多是太行山黑馬賊的地盤。
有馬賊之名,自然真的就行馬賊之事,不僅出關去販馬,去搶奪。即便在關內,也會剪徑搶劫,如此才為賊。黑馬賊,並非說黑馬,說的是黑衣,這些馬賊多穿黑衣,所以才有黑馬賊的名頭。
這大鬍子,顯然來自太行山的黑馬賊,大鬍子沒有直接下殺手,大概也是有點忌憚曾不爽,但是這忌憚也有限,否則也不會拿這個雲中寨的漢子如此取樂。太行山黑馬賊,頭領姓成、成昆,自然也有先天。
要說這兩個山寨有多大的仇怨,也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這兩個山寨,顯然又有仇怨,且不說同行就是冤家,生意上也是競爭對手,江湖勢力上也互相不服,小的摩擦也就不斷,死人的事情也並非沒有。
但是兩個山寨,倒也不至於撕破臉去你死我活。
年輕漢子又一次摔倒了徐傑面前,還聽得這漢子身上骨頭的脆響,只是沒有想到,這漢子又掙扎爬了起來。
「沒有點卵用,倒是有點骨氣。」楊三胖再道。
年輕漢子提刀又去,只是這回漢子沒有動得了身,回頭看得一眼,那公子哥伸手抓住了自己身後的腰帶。
便聽公子哥徐傑說道:「罷了,再去就真的死了!」
年輕漢子倒也不是不識好歹之輩,口中一語:「死也要與他拼了!」
徐傑手上一用力,年輕漢子往後跌落,楊三胖已然把一張椅子放在了漢子身後,讓年輕漢子正好跌坐在椅子上,便聽楊三胖還開口說道:「有骨氣,就不當這麼死,該回去苦練武藝,如此才是真有骨氣。」
這句話當不是楊二瘦說的,楊二瘦從來不說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話語,楊二瘦聽來只有兩個字「矯情」。
徐傑點點頭,問道:「且讓他們笑就是,笑又何妨,少不得一塊肉。」
年輕漢子還在掙扎想起來,只是徐傑的手放在漢子肩膀上,容不得他起身。
大鬍子見得這般景象,倒是知道那公子哥不好得罪,口中調笑的是年輕漢子:「卵子縮回去了?看來雲中寨的人,都這般喜歡不要臉面。」
年輕漢子已然失了理智,不斷掙扎想站起。
一旁的楊三胖開口問了徐傑一句:「這罵的是董知今那小子的媳婦?」
徐傑沒有回答楊三胖的話語,只是點頭。隨後看向那個大鬍子,伸手一指,說道:「你過來!」
大鬍子見得徐傑指著自己的話語,眉頭一皺,並不上前,而是開口說道:「這位公子可不要隨意為人出頭,在下乃是太行黑衣馬!」
大鬍子顯然知道這位公子哥身份不一般,卻也並不懼怕,百十匹馬算不得什麼,太行黑衣馬,乃是黑馬賊的自稱,山寨里輕鬆就能出得七八百匹健馬。大鬍子更不怕什麼官府勢力,太行山是如何的崇山峻岭,哪裡會怕官府。官府倒是怕他們,怕他們劫掠鄉里,怕上官怪罪,怕官位不保。
邊鎮軍將也要仰賴他們的販馬生意,即便如今這些軍將不那麼願意花錢買馬了,也要仰仗他們。
這就是邊鎮軍將拿捏地方官府的手段。聽話的官員,治下安全,少盜少賊。不聽話的官員,盜賊四起,剿之不得,便教你官身不保,連保境安民都做不到的主官,自然要在朝堂吃罪,甚至還有一條罪責,橫徵暴斂,官逼民反。別人當官都相安無事,你當官就盜匪橫行,朝廷還要你這個官作甚?
如此拿捏地方官員,百試不爽。
所以大鬍子此時的些許懼怕,也就是怕徐傑此時人多勢眾,不是怕徐傑有什麼了不得的勢力背景。
「黑衣馬?」徐傑重複了一句,並不了解。
年輕的漢子卻是大呼:「黑衣馬,不過馬賊爾,我雲中寨不知比你們高了多少,我雲中寨從來不曾劫掠過百姓,你們這些馬賊,終有一日不得好死。」
徐傑聽明白了,指著那大鬍子又道:「你過來!」
大鬍子這回多了一些心虛,看得左右剛才還在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色厲內荏說道:「這位公子,可不要為自己攬了禍事!」
楊三胖卻忽然笑了出來,一副與人過不去的口氣:「他就是不過來,秀才想抖威風,就是抖不出來,哈哈……」
徐傑面色一黑,還真被楊二瘦說中了,本想抖個威風,倒成了楊二瘦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