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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父子,男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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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正皺著眉頭,不斷在書房內踱來踱去,臉上的擔憂還有,口中說道:「李啟明歹毒不減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既然要你的命。老夫就是再如當年那般被貶謫出京,老夫就是死,也要與他斗到底,也要保住你的性命。」

徐傑心中感動不已,卻是連忙開口說道:「老師,切不可意氣用事,事情當一步步來,陛下有動勛貴之心,我們也就不必著急,配合陛下行事就是。謀定而後動,如此才是穩妥之策。」

歐陽正轉頭看著徐傑,欣慰不已,欣慰自己這個弟子怎麼這麼理智,這麼沉穩,這麼優秀。越是欣慰,歐陽正便越是憤怒,口中只道:「我先去見謝中丞,再回衙門裡。明日有早朝,當以牙還牙,教他幾個心腹之人身披枷鎖,入牢獄吃罪!」

歐陽正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與謝昉一起準備卷宗,準備材料,準備彈劾,準備朝堂之上辯論的話語,彈劾的就是李啟明的親信之人,如此當作報復。

歐陽正已然快步往門外而去,徐傑起身往外去送,送歐陽正上馬車。

歐陽正上了馬車急行而去,徐傑也準備起身回家。

卻是歐陽文峰到得身後,埋怨道:「文遠,你回京也有三四天了,緣何都不來尋我,到府上來也是來去匆匆,也不知你在忙些什麼。」

自從徐傑進了歐陽府的門,歐陽文峰就等著徐傑。

正準備離開的徐傑,聞言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上門來都把歐陽文峰給忘記了,解釋道:「大前天見了陛下,前天準備來尋你的,卻是那成銳有事耽擱了,昨天也在幫那成銳做事,今天倒是有暇。」

歐陽文峰倒也不是真在怪罪,反而眯眼笑了笑,說道:「文遠,是家姐吩咐我到門口來等你的,哈哈……」

歐陽文峰滿臉的調笑味道,徐傑倒是知道歐陽文峰笑的是什麼,徐傑臉皮厚,便問:「文沁人呢?」

「姐姐在後院呢。」歐陽文峰答了一句,卻是又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我還想出門去尋你的,奈何被父親禁足了,春闈在即,非要我在家中好好備考,備來備去,也不過就是那四書五經,讀了十幾年了,讀來讀去,也不過就是那些話語,著實無趣。」

徐傑已然起身往後院而去,歐陽文峰跟在身後埋怨著。徐傑過得一會才反應過來,問了一句:「文峰中舉了?」

歐陽文峰又嘆氣:「我都要考春闈了,你還問我舉之事……」

徐傑有些尷尬,這趟京城來得實在倉促,徐傑回大江考試,歐陽文峰戶籍隨著歐陽正到了京城,倒是可以在京城考試。

徐傑尷尬一笑:「今年我們一起考個進士,往後就成朝中同僚了。」

歐陽文峰聽到這句話,也笑了出來:「希望真的如文遠所言,一同中個進士,如此我便自由了,再也不會被禁足在家不能出門,我那父親啊,實在太過嚴苛了些,別人家的舉人,哪個不是風流倜儻逍遙自在的,羨慕啊……最羨慕的就是你徐文遠了。」

徐傑聞言笑了笑,只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歐陽正這麼一個父親,不知羨煞天下多少讀書人,吃喝不愁,家學淵博。卻不知有多少學子,連買本書都要勤儉節約,這歐陽府內,藏書上萬。其中區別實在太大。

許多寒門子弟,除了讀四書五經,都在想方設法多看一些其他書籍。讀書的多少,就是見識的高低。許多寒門子弟,四書五經之外,連上下幾千年的史書都沒有機會通讀一遍,更不談其他雜書了。

考起試來,那些策論,不知難到了多少人,甚至有人連歷朝歷代的兵制到底是什麼樣的都說不清楚,哪裡還能答得好題目?有時候文人迂腐,也並非是文人自己願意迂腐,就是信息獲取的渠道有限,就是沒有那麼多書籍供他去參考,去借鑑,去見識。

在連書都是奢侈品的年代,家學淵博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家學淵博,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通讀多少書籍,家中長輩都會去說那上下幾千年,耳濡目染之下,已然超越了許多人見識。

求知若渴,是許多底層文人真正的寫照。能引經據典的人,會被別的文人羨慕景仰,這就是原因所在。

歐陽文沁在後院花園的小亭之中,身邊正是春暖花開,草木茂盛,見得徐傑進來,倒是也不避諱,這位大家閨秀,還真有些與眾不同。

徐傑上前見禮,歐陽文沁微微一福。歐陽文峰抬手請坐,又喊人上茶上點心。

歐陽文沁身穿女裝的時候,徐傑總是有些拘謹。

歐陽文沁卻並不拘謹,先開口說道:「徐文遠,去年元夕一約,你卻爽約了,可還記得此事?」

徐傑自然是不記得了,但是歐陽文沁提醒了,徐傑倒是記起來了,連忙開口說道:「自是記得的,只是老師忽然升遷入京了,當真怪不得我爽約,待得春闈結束之後,當好好出門遊玩一番,到得後再把這爽了的約補回來就是。」

歐陽文沁聞言點了點頭,倒是滿意,開口又道:「春闈之事,你可有把握?」

徐傑搖了搖頭:「聽天由命了。」

歐陽文沁聞言已然面露擔憂之色,卻還來安慰徐傑:「文遠,你也不必多想太多,考得上自是歡喜,考不上也無妨的,你還年輕,來年再考就是,三年後你也不過及冠之年,這京城裡多的是那些考了幾次都考不中的人。文遠你才智不凡,不知勝過多少人,必然是有金榜題名之日的。」

徐傑聞言笑了笑:「文沁不必擔心,聽天由命也並非是沒有把握,把握多少是有一些的,在用功努力備考,興許就真的能在東華門外唱名了。」

徐傑對於這個進士,還是有一些追求的。不為其他,就為家中老奶奶那句「死也瞑目了」。

歐陽文沁聞言微微一笑,明眸皓齒,酒窩兩側,還輕輕抬起衣袖遮了一下臉面,大家閨秀終歸也有許多規矩,笑不漏齒,笑出了牙齒便需要遮一下。

歐陽文沁是打心底里聽到徐傑比較自信的話語而開心。

徐傑看著這般的歐陽文沁,似乎心中也動了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便聽歐陽文峰皺眉說道:「唉……我就不如文遠這般有底氣,要說名落深山了,不知父親還要如何懲治我,興許三年不得出門了。到時候文遠可要多來府中尋我。」

徐傑點頭算是應答,口中笑道:「可惜文沁生得女兒身,若是生個男兒身,考個進士當不在話下。」

徐傑也是說說笑話,不想歐陽文沁卻一本正經說道:「那文遠覺得我是女兒身好呢,還是男兒身好?」

徐傑便是又笑道:「你還是穿男裝的時候讓我舒坦自在一些,少了那些禮節,少了那些避諱,說起話來都自在多了。你一穿上女兒裝,我就束手束腳,說句話都要思前想後的,生怕唐突了。」

徐傑說的是自己的心裡話,只當談笑。歐陽文沁興許不是想要這麼一個回答。

一旁的歐陽文峰還跟著起鬨:「文遠說得有理,姐姐穿了男兒衣服,我都自在多了,穿個女人衣服,倒成了我母親了。」

歐陽文沁聽得「母親」二字,陡然多愁善感起來,姐弟二人的生母,去世並不久,不到三年時間。追思之心,還並未減退,女兒心思最是敏感,不比歐陽文峰這般大大咧咧。

時代有別,即便是富貴人家,活不過四十歲的也多的是,小病小痛,甚至一個感冒發燒,也能要人的命。

歐陽文沁已然落淚,歐陽文峰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語,連忙去安慰。徐傑卻想起了鄉下的老奶奶。

晚間,徐傑到家之後,立馬就在寫書信,寫往杭州,也寫往大江。

那個衛十五,儘管有金殿衛的人在追殺,徐傑也放不過他。這江南血刀堂也當追殺於他。

徐傑仔細寫下衛十五的身材樣貌特徵,甚至還畫了一幅比較蹩腳的頭像。主要還是詳細說明了衛十五用刀的方式,招式的特點,這才是最好辨認的特徵。帶刀之人,樣貌身材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再多盤多問,甚至直接動手試探,人海茫茫,興許真就尋到了。

天下之大,這衛十五往哪裡逃都有可能。徐傑心中所想,分析幾番,更覺得這衛十五有可能讓南逃去。

往北都是邊鎮,李啟明豈會收留衛十五,李啟明撇清干係都來不及,豈會惹禍上身,甚至李啟明十有八九也在派人暗中追殺衛十五,事情失敗了,唯有死人才能讓人安心。

金殿衛出身的衛十五,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邊鎮去不得。往東是海,也躲不遠,往西北也是邊鎮,危險也大。

衛十五最後可能的,就是往南去,或者往西南去。西南入蜀可躲,往南過江南去那兩廣之地,或者更南的地方,也能躲。

分析了這麼多的徐傑,書信也就快速發了出去,徐康徐泰兄弟兩人,一人一匹快馬,一個去杭州,一個去大江。

衛十五,顯然不敢在官道上招搖過市,金殿衛的快馬輪換,必然走的是官道。衛十五隻敢翻山越嶺,到小村小鎮弄些吃食補給。

所以衛十五若真往南區,這兩封信必然比他速度要快得多。

夏銳,見識了昨天那一番驚險,心中更有恐懼,夏業就這麼死了,夏銳豈能不怕?還有昨夜那廝殺,高手幾十人,夏銳也猜得到幕後主使,不免讓夏銳越發覺得幕後之人手段通天。

所以夜裡,夏銳唱歌也越發賣力,喝酒也不敢再假裝喝醉,當真喝得酩酊大醉,演戲演得認真無比。

徐傑還在坐在台階之上,腦中想了許多事。皇帝想要一柄刀,徐傑此時也想要一柄刀。沒有那柄刀,徐傑在這京城裡,也開始有了一些惶恐。

甚至徐傑就這麼開始打坐搬運起了內力,徐傑以往對於先天境界,抱有一份隨緣的心態,此時也開始有些著急了,當勤奮起來。

徐傑打坐不久,种師道到了徐傑身邊,也就這麼坐在了徐傑身邊。种師道練功顯然比徐傑勤奮,种師道也當真想試試能不能與徐傑互相印證出點什麼,與徐傑同行這麼幾個月,收穫倒是不小,但是立突破先天,還有距離。若是實在不成,种師道也該再入江湖了,入江湖去挑戰天下所有用刀的高手。

府邸之外,一處小樓內,還是有一人睜著眼睛看著徐傑的院落,乃是衛六。金殿衛的差事,也並不那麼輕鬆。

明月亮,春意暖。

春闈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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