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虎踞山莊,太原總兵(5400)(2/2)
老頭雖然不是江湖人,卻也極為聰慧,黑馬賊不成了,曾不爽也死了,有人看到了機會,合該嶄露頭角了,利益總要有人接手。老頭看得破,卻是不敢多說,一臉的悲苦,口中又道:「那是那是,原來大爺是虎踞山莊的大俠,都是小老兒的不是,豈敢在諸位大俠面前大言不慚,小老兒換一曲唱,唱個……李寡婦打柴,為諸位大俠助興。」
虎踞山莊的大俠抬手,一臉的兇悍掃視一圈,見得無人說話,便笑道:「唱來,且看看這個李寡婦打柴遇見了誰?」
老頭連忙坐正身形準備再唱,忽然身邊茶几「咚」的一聲,驚得這老頭身形一抖,定睛一瞧,一個碩大的銀錠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竟然穩穩就落在了茶几之上,也不見彈跳滾落。
還有一語:「唱什麼李寡婦打柴,繼續唱血刀堂少主了不得!」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唱曲的老頭,知道自己怕是要遭殃了,抬頭尋得那說話之人,正是遠處一個年輕少爺,身旁一眾大漢,當是惹不起。再看看那虎踞山莊的大爺,就是本地的江湖大勢力,也是惹不起。
老頭左右看來看去,滿臉的為難,又是一臉的悲苦。卻也知道此時自己可不能開口,只能裝可憐,開口說什麼都是錯,神仙打架,便讓神仙去打。
果然那虎踞山莊的好漢站了起來,對那年輕少爺怒目一瞪,問了一句:「你們是哪裡的官差?」
年輕少爺自然是徐傑,徐傑也不看那虎踞山莊的好漢,而是低頭扒拉了一口米飯,這北地米飯實在不便宜,扒拉一口之後,方才說道:「聽曲,自然是給錢的大爺,給錢了想聽什麼就聽什麼,就唱那血刀堂少主了不得,就想聽聽這故事是如何說的。」
虎踞山莊的漢子聽得出徐傑的南方口音,只是這邊鎮之地,又是這貨棧之處,南方人也不是一個兩個,邊鎮當兵的,衙門當官的,南來北往走江湖的,多的是南方人。聽得徐傑話語,漢子已然大怒,今日到這裡來,其實也不是為了來與一個唱曲的為難,就是來撂話語占地盤的,此時被人折了臉面,往後便是說不盡的麻煩。
漢子開口便喊:「老子管你是哪裡的官差,血刀堂的事情,在這裡便是唱不得,江湖事,輪不到你這衙門小吏多管,吃完趕緊滾蛋。我虎踞山莊八千弟子,在這并州傳承幾百年,小子你當掂量些,可別以為拿了幾個犯人,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江湖事也敢指手畫腳。」
徐傑一碗米飯扒拉完,抬頭,笑道:「聽個曲子也成了江湖事?倒是第一次聽說這般的道理。八千弟子,還真不少啊,成昆也不過千餘人手,難怪成昆在你眼中算不得高手。」
徐傑音調不高,好似自言自語一般,卻又讓在場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說完幾語之後,立馬又接了一句:「也罷,江湖事,那便江湖了。」
虎踞山莊的漢子聽得江湖事江湖了,再打量幾番徐傑左右之人,也不多疑惑,怒道:「既然走的是江湖路,山門何處?碼頭哪裡?到這并州了,安敢與我虎踞山莊過不去?」
江湖話語,徐傑聽得懂,只是沒有立馬答話。便看徐傑微微向徐虎抬手,一旁的徐虎看得一愣,隨後滿臉的狠厲,問道:「少爺可是叫我去殺人?」
徐虎一語,十幾個虎踞山莊的漢子,刀劍哐啷響成一片,皆從腰間拔了出來。
徐傑眉頭一皺,口中一語:「雲小子一走,當真不便,吃完飯也沒有人遞個手帕。」
徐虎大窘,手在懷中摸來摸去,還真摸出來了一個黑乎乎的破布,放在徐傑手中,尷尬說道:「少爺,擦刀的,湊合用。」
徐傑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布,擦刀的,上面黑乎乎的東西,便是防鏽的油脂,興許還有殺人的血跡。
徐傑一臉鄙夷把破布往徐虎身上一扔:「你自己留著擦嘴吧。」
說完話語,徐傑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一臉為難把手臂抬起來,把那絲綢的袖子在嘴巴上抹得一下,好似覺得舒服多了。
方才抬頭看了看那拔出兵刃的十幾個人,開口問道:「虎踞山莊,幾百年的傳承,八千弟子,唉……來日董知今還是要麻煩一遭,也罷……只可惜今日這曲子硬是沒有聽到。」
徐傑一番自言自語,聽得徐虎一愣一愣的。也聽得那虎踞山莊的好漢一頭霧水,抬起手中的刀指了指徐傑,開口喝道:「不聽曲就對了,我虎踞山莊豈是你這小官小吏惹得起的!」
話音一落,漢子還來不及與左右之人得意,便聽一聲脆響,隨後直感覺天昏地暗,漢子再一抬眼,臉頰上火辣辣,後背也是疼痛難忍,人也跌落在一根木柱之前。
漢子直到看清了面前站著的那個年輕少爺,才明白自己是被人偷襲了,連忙舉起手中的刀,開口大喝:「尋死,小子你這是尋死!」
漢子舉起的刀,卻被這年輕少爺輕輕一撥,落在了地上,隨後探手一抓,漢子已然被凌空提起,再一看,又回到了剛才年輕少爺落座的地方。
漢子已然大驚失色,全身動彈不得,哪裡還說得出什麼威脅之語,口中便是大喊:「弟兄們,快來救我!」
十幾個手持刀劍的漢子,如何見過這般如同鬼魅一樣的事情,個個面色慘白,拿著刀劍,看著那邊一眾人高馬大的漢子,腳步如何也走不上前。唯有一個膽大一點的人開口問道:「可敢留下名號?」
「名號就不留了,今夜有人帶路,定然到虎踞山莊拜會一番,你們都趕緊回去準備準備,大敵要來,當多備人手,以免這幾百年的傳承毀於一旦!」徐傑一邊說著,還一邊示意徐虎去付飯錢。
徐虎這回倒是反應得快,提著一個錢袋就往櫃檯而去。
徐傑也起身,左右徐傑漢子上前來給那個虎踞山莊的好漢上了枷鎖,眾人隨著徐傑往大門而去。
路過那唱曲老漢之時,徐傑還說了一語:「銀子給你了,今日我就不聽了,往後你當多唱唱。」
老漢愣愣點頭,看著這位年輕少爺出門而去,心中已然有猜想。這個滿臉悲苦可憐的老漢,興許還真是個聰明人,似乎真猜到了頭前那位年輕少爺的身份。
猶豫幾番,待得那十幾個虎踞山莊之人出門而去,把那錠銀子拿了起來,收在懷中,口中再唱:「了不得,不得了,江南猛龍過江了……」
徐傑出門上馬,慢慢往并州城而去,才走不得多久,迎面幾匹健馬而來,健馬之上也是甲冑之士,看著徐傑的馬隊,也不躲不避,就這麼迎面而來。
徐傑便也知是來尋自己的,稍稍有些訝異,勒了勒馬步。
頭前一個甲冑軍漢近前抱拳:「敢問是徐欽使當面?」
徐傑點點頭。
「我家大帥有請!」軍漢答道。
「王大帥?」徐傑皺眉問了一句。太原鎮總兵王元朗,這個人是個在朝堂上存在感不強的人。也不知是王元朗自己低調,還是王元朗本身就不受別人待見。
興許這也是一種高明,不受人待見,也不可能如此身居高位,身居高位了卻又能如此沒有存在感,這還真是一種高明。
王元朗這個名字,連徐傑都不知道是在何處聽說的了,只知道這人當了二十年太原總兵,昔日高破虜當大同總兵的時候,王元朗就是太原總兵了。二十年後,王元朗還是太原總兵,官職二十年沒有升遷,二十年也沒有貶謫。
徐傑點頭:「頭前帶路!」
軍漢聞言一笑,抬手作請之後,方才打馬轉身。
隨後的徐傑,腦中也在想,想這位王大帥,頭前一次入并州的時候沒有出面,此時徐傑回程路上,為何又出面來請?
這位沒有存在感的王大帥,是哪一路人?若不是李啟明一路,他又豈能當這二十年的太原總兵?若是李啟明一路,上一次王元朗不見徐傑,這一次應該也沒有理由來見徐傑。
徐傑有些想不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