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文遠集》與元夕孫思潮(4800+)(2/2)
這是個什麼道理?粱伯庸看起來也不是那等心思隨意、不縝密之人。
粱伯庸見得徐傑看向自己,開口哈哈一笑:「文遠可不得把我給賣了。」
徐傑陡然明白過來。交人交心,粱伯庸與徐傑相熟並不久,粱伯庸與徐傑說出這般隱秘之事。一是在徐傑面前展示自己的優點,展示自己的價值。二來,何嘗又不是在納投名狀?
粱伯庸好似在給徐傑表達一個事情,表達自己是信任徐傑的,也表達自己是值得信任的。粱伯庸是要以真心換真心,其中有功利之心,也有真誠之心。
徐傑此時才陡然覺得自己忽然重要了起來,對許多人而言,徐傑真成了關鍵人物。其中有徐傑自己名聲的加持,更多的還是來自徐傑身後的歐陽正。
徐傑並不糾纏那些,倒是覺得這個粱伯庸真值得一交,開口笑道:「梁兄放心,小弟豈能做那般的事情,梁兄自顧自發財就是。」
粱伯庸聞言大笑不止,抬杯來敬徐傑。
兩人碰杯一飲,人群忽然都站了起來,郡守孫思潮來了,還有一幫老夫子同行。
所有人恭敬見禮,孫思潮帶著眾人往頭前去落座。
歐陽正高升了,這是孫思潮沒有想到的事情,春闈就在明年春,不過一年的時間,今年秋的新舉人,少了歐陽正的教導,能不能中幾個進士,孫思潮不免有些擔心,孫思潮的政績,似乎少了一些著落。
倒是今日主持之人,也就不必與歐陽正推來推去了,孫思潮站了起來,準備開口致辭,忽然孫思潮又左右看了看,開口問道:「聽聞徐文遠回來了,老夫府里還收到了徐文遠的拜禮,還收到了徐文遠的文集,徐文遠人呢?來了沒有?」
徐傑倒是也未想到孫思潮致辭之前,竟然點了自己的名,站起身來拱手一禮之後,開口說道:「孫郡守,學生來了。」
孫思潮聞言大喜,抬手揮了揮,開口說道:「徐文遠,上來。」
徐傑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眾人,下了條案往前走去。走到郡守孫思潮面前,又是一禮,連帶還給左右衛夫子等人見了見禮。
孫思潮往前傾了一下,拍了拍徐傑的肩膀,開口道:「臨來之前,還讀了一讀你那新出的《文遠集》,著實不錯,今夜你當坐到頭前來。」
徐傑聞言回頭看了看頭前那些條案,早已座無虛席,不免有些尷尬,總不至於把別人趕走讓自己坐。
孫思潮見得徐傑回頭,又是笑道:「徐文遠,還回頭看什麼,叫你坐頭前來,是叫你坐老夫身邊。」
徐傑聞言一驚,滿場兩百餘人,徐傑卻跟郡守與衛夫子等人坐在一起,這是榮幸,但也容易變成眾矢之的,嫉妒之心從來不可小覷。
徐傑正欲拱手婉謝。
一旁的衛夫子挪了挪位置,開口笑道:「文遠,你在京城裡的名聲,老夫在大江可多有聽聞,今夜你坐頭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必回絕,往後你若是回鄉了,都應坐在頭前來。」
若說孫思潮這般安排徐傑,多少有一些其他的小心思。但是衛夫子不同,衛夫子早已是無欲無求之人,便也不會多想那些功名利祿的事情,衛夫子叫徐傑坐頭前,興許還真是覺得徐傑夠資格與他坐在一起。
徐傑又回頭看了看,還是有些猶豫,猶豫的不是自己有沒有資格坐上去,猶豫的是想看看場下眾人是點頭表示認可的多,還是眼神里羨慕嫉妒恨的多。
孫思潮見得徐傑還在猶豫,伸手拉了拉徐傑,還往一旁伺候的小廝示意一下,說道:「還不快快給文遠準備座椅!」
便聽場下,也有人起鬨道:「文遠,你就坐在上面吧,我等可是心服口服。這大江出了你徐文遠,教我等也是與有榮焉啊。」
這般捧場的,自然是粱伯庸。
徐傑點點頭,繞了幾步,還是坐到了孫思潮身邊,坐下之前,還左右感謝了一番。
孫思潮達到了目的,起身再致辭幾句,這詩會也就開始了。
題目已出,眾人動筆考試一般。
孫思潮卻是與徐傑低聲說道:「文遠啊,來年春闈可有把握?」
孫思潮關心徐傑的春闈,便也是在關心自己的政績,淮西郡府九個,天下郡府一百一十九個。若是大江一地多出幾個進士,那便是天下獨一號的事情,教化有德、治學有功的孫思潮,自然是要升官加爵的。若是大江一個進士都不出,孫思潮這加官進爵的路,也就難上加難了,修多少橋、鋪多少路,也難以彌補教化治學之失。
「多謝孫郡守關照,學生秋闈今年方考,明年春闈之事,實未多想,慚愧慚愧。」徐傑對於考進士,還真沒有多想,也可以說是並不那麼自信滿滿。
孫思潮聞言擺擺手道:「秋闈於你而言,算不得什麼。這春闈之事,文遠當多多準備。聽聞你與御史中丞謝昉相交莫逆,還識得吳伯言。如此好的機緣,當不可浪費了。禮部之試,本就是尚書省管轄,尚書省吳相公乃是吳伯言之胞弟,御史台也會參與春闈之事,行監督之職。歐陽公向來正直,文遠自己當多多走動幾番,不可怠慢啊。」
孫思潮知道徐傑有才,卻是怕徐傑年少,不懂這些門道,說得是一清二楚,只在教導徐傑如何中考。也是孫思潮覺得歐陽正興許不會如何幫襯徐傑,便讓徐傑自己要把握機會多走門路。
徐傑聞言連連點頭,答道:「多謝孫郡守提點,學生考完秋闈入京,定當多多準備春闈之事。」
徐傑答是這麼答,心中卻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如謝昉,徐傑是不會開口去求這種事情的,憑白叫人看輕了。吳伯言,那是更不能去求,吳仲書不太熟,也不能毫無臉面上門去求。
所以這春闈之事,徐傑還是得靠自己來。謝昉顯然也不會在行監督之職的時候,還故意去幫徐傑走動,謝昉也是有自己的風骨的,也做不來這樣的事情。歐陽正就更不必多說了。
孫思潮聞言點點頭,放心不少,卻是又道:「文遠若是有相熟的同鄉好友,也當提帶一些,將來入了朝堂,定是助力。」
孫思潮這話就是在暗示徐傑了,暗示徐傑有這麼好的關係渠道,也當幫著同鄉好友走動一下。孫思潮這般暗示,自然也是為了大江郡戶籍的舉子,當多中幾個進士。歐陽正忽然升遷了,對於信心滿滿來大江任職,等著升遷的孫思潮,還真成了壓力,興許孫思潮能調到大江郡來任職,也是花費了不少力氣的,孫思潮可不想到頭來是一場空。
徐傑聽得懂,也點頭應答,卻也讓徐傑實在有些為難。孫思潮大喜,便是有人遞上來了詩詞,也先放在徐傑身前,讓徐傑去看。
徐傑卻也聰明,並不去多評論,而是又遞給了衛夫子。徐傑大概也知道,台下還有馬子良之輩,應該是嫉妒到恨的一類人,徐傑也懶得去惹那些是非。
一邊台上,曲子也起。那些花魁人物,連帶顏思雨,倒是人手一本《文遠集》,有詞上來就唱,間隙時候,便唱那《文遠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