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而為人,何以為人?(二)(2/2)
四處的叫好聲已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董知今。
董達義已然要怒,卻是又不斷壓制自己的怒意,與一旁的曾不爽對視一眼。
「大哥,你為何這般啊,為何容不得小弟一門婚事?」董知奎開口說道。
董達義擺手示意董知奎不要多說,往前兩步開口問道:「你想問什麼?」
「孩兒只問表妹一句,問她是不是願意嫁給知奎為妻。」
曾不爽聞言,已然開口與曾柔說道:「柔兒,你說。」
曾柔轉身,紅蓋頭裡也不知是什麼表情。
「柔兒,你快說就是。大喜的日子,別誤了時辰。」曾不爽又道。
沉默良久,一聲細小難聞的聲音從紅蓋頭裡傳來出來,開口說道:「我願意……」
話語一出,曾不爽與董達義還有董知奎的面色立馬一輕鬆。
卻是那董知今身形往地上一垮,淚眼婆娑。
只是下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那個大紅蓋頭忽然被掀了起來,也是一個淚眼婆娑的女子面龐露了出來,忽然加大音量開口:「父親,女兒願意嫁給知今哥。」
江湖兒女,當真不比一般人家,這曾柔,終於讓董知今等到了他想聽到的話語。
瞬間,滿場一片譁然……
董達義與曾不爽的面色難看至極,還有那董知奎,兩眼已然要噴出火來。
「冤孽,冤孽啊!!!」曾不爽看著自己的女兒,連連搖頭。
「冤孽,正是冤孽,我今日殺了你這冤孽。」董達義忽然一躍而起,從旁人腰間拔出一把刀,直奔那地上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董知今而去。
徐傑眼疾手快,也是拔刀而起,這董知今死不得,這位徐家恩人之後,更是不能死在徐傑面前。
「當」的一聲巨響,徐傑身形往後連滾幾下,順手拉過地上的董知今,往後急退而去。
此時楊三胖也起身而來,站在了徐傑頭前。
董達義怒目而視,開口喝問:「三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三胖搖了搖頭道:「董兄弟可不得動手殺子啊,傳揚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待。」
「三兄,今日這場面,叫我還如何做人?」董達義持刀往前而去。
滿場眾人聞言,看著這尷尬一幕,看著震怒的董達義,皆是起身拱手。
瞬間都是「告辭」、「董大俠,我等來日再來拜訪」、「董掌門,在下想起了一件急事要辦,來日再會。」
所有人都在往外而走,這般尷尬的場面,當真不適合留下來看戲,更不適合就這般看著赫赫威名的董達義丟臉失態。
董達義腳步一停,看著左右往外而出之人,面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低眉看著左右而出之人,手中的刀已然在抖動,身上的衣服也在不斷飄舞,滿身的氣機盡出,只等賓客走完。
徐傑持刀而立,也爆發出全身的氣機。若是徐傑沒有猜到那些內情,今日有人要殺子,徐傑當也不會多管。奈何徐傑已然猜到了許多,這董知今八九不離十就是董達禮的兒子,忠烈之後,恩人之後,必然要護得性命。
賓客走得差不多了,董知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父親,孩兒也想問你一語。想問你母親到底是如何死的?」
頭前曾不爽聞言驚駭非常,董知今的母親,也就是曾不爽的妹妹,包括還有董知奎與女兒董夕夕,皆是她所生。但是十六年前,生董夕夕的時候,曾不爽這妹妹竟然就死了。
曾不爽也趕來吊了喪,乃是難產而死。
此時董知今忽然開口問得這麼一語,曾不爽如何能不震驚,因為曾不爽也還知道一些內情之事。
「大哥,你是瘋了吧?母親難產而亡,你問這作甚?」董知奎開口喝問。
「瘋了?哈哈……我若是真瘋了,那便也好。我是不願想,不願問,不願信。父親,我是否真不是你親生的?我母親到底是如何死的?」董知今笑得苦澀非常,笑得瘋瘋癲癲,徐傑剛才把他拉退了幾步,他卻又往前走近幾步。
「逆子,孽障,今日我便清理門戶,今日我就殺了你這個逆子!」董達義長刀凌空而來,越過一臉不解的楊三胖,勁風把左右的菜餚都吹翻在地。
董知今忽然雙手攤開,站得筆直,閉目揚頭,已然是要等死了,口中卻還一語:「你殺吧,讓我到九泉之下去問娘親。」
徐傑又翻身往前,口中大喝:「董達禮對我徐家恩重如山,更是忠烈之士,他的後人得活著。」
董達義聽得董達禮三個字,神情一頓,刀勢不由自主弱了不少,已然被徐傑架個正著。
徐傑又往後翻騰幾下,拉著那等死的董知今急退而去。
董達義落地,表情猙獰,口中說道:「好,真是好啊,江南血刀堂,難怪難怪,董達禮,他也配姓董?悔不該留你一個孽障,來人,把宅子都給我封起來,今日不得走脫一個。」
董知奎已然從側門飛奔而出,喊聲震天,一柄柄長刀,一個個勁裝大漢,從四面八方而出。禮堂之外還有許多賓客,更是往大門擁擠而去。
楊三胖看了看徐傑,又看了董達義,抬頭還看了看那曾不爽,還有那從禮堂飛奔而下直奔董知今而去的曾柔。
楊三胖滿臉都是疑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是幫著徐傑出手擋住董達義,還是站著不動看著事情的發展。楊三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快意恩仇幾十年,多是一刀來一刀去的楊三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般複雜棘手的事情。
事情已然不是父怒要殺子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