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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貽笑大方?(四千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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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有人在說:「走吧走吧,今日樓也未上,詞也不入人眼,留在這裡還有何意。」

「在下不走,在下要留在這裡看看,看看那樓上都能出什麼大作。」這人答話,有一種酸溜溜感覺。

老夫子抽出來讓唱的詞作,共有五曲,三個花魁,一人唱一曲,還要差一曲。五曲還在唱著,但是這樓下的氣氛也就熱烈不起來,比不得樓上那般的熱鬧。大多垂頭喪氣的,也有一些人憋著一股不服氣的勁頭。

氣氛自然是一樓比一樓熱鬧,直到六樓,氣氛便是最為熱鬧的。

這六樓里還有一人不得不提,那就是廣陽王夏文,這位十有八九要登基的王爺,豈能錯過這般的場合,此時的他,最在意的就是文才賢名,這般名頭就是眾望所歸。

夏文身邊,也籠絡了七八個人,能上六樓來,顯然都是頂尖的年輕才俊。

在場許多人並不知道廣陽王就在同座,吳仲書卻是認識的,雖然沒有上前大禮,卻也要給夏文足夠的面子,已然在點評夏文大作:「此詩格調不凡,有悲天憫人之意,可見作者心中之善,外加辭藻講究,上成之作也。」

夏文聞言,起身小拜,口中謙虛:「先生過獎,在下之才,比在場諸位,差之甚多。實屬僥倖,實屬僥倖。」

便聽左右七八人都開口捧場。這七八人,有些是跟在夏文身邊許多年了,有些是最近才招攬的。

「誒,遐文兄何必謙虛,我等比之夏兄,差之遠矣。」遐文是夏文的字,遐字其實也是遙遠之意,聞名遐邇。遐文的寓意,與文遠有些類似。遐文與夏文,也還是諧音。

「遐文兄,今日合該是你出彩,我等心服口服。」

「對,我等皆是心服口服啊。」

夏文聞言,左右拱手致意。心中也有打算,也安排好了。待得氣氛最是熱鬧的時候,當讓人一不小心表明身份,既要讓人猜到他乃是廣陽王夏文,又能不顯山露水。如此效果最佳。

吳仲書也是笑而不語,連連點頭。

此時樓下的那些品評夫子,皆還在忙碌。卻是二樓的錢夫子先上了樓來,走到吳仲書面前見禮,隨後說道:「吳相公,二樓里無甚出彩,唯有一首,還請相公點評一番。」

吳仲書也不多在意,伸手接過之後,看了看詩文,又看了看落款,大笑道:「好,佳作,少見之佳作。這個大江徐文遠,不凡啊!」

夏文聽得徐文遠的名字,頭已抬起,面色上倒是說不上好看不好看。想來徐傑拒絕過他,此時又聽得徐傑出了佳作,多少也有些不爽快,只是不表露出來。

吳仲書把徐傑的作品遞給了那位錢夫子,示意了一下。

錢夫子開口在讀:「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徐傑果然是來沽名釣譽的,此曲顯然出自他人之手,能流傳幾百年的大作,自然就是萬中無一之作,這種場合,徐傑豈能不拿來用。便是這第一句一出,人生若只如初見,不知道盡了多少人的感受。不論是交友,還是談情說愛,這般的感受當真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鳴。

人多是這般,距離越遠,越是覺得美好。初見之時,腦中皆是美好的想像,多是恩恩愛愛卿卿我我。久而久之,許多事情就比不得最初的那份美好了。

連帶一旁的解冰,雖然手還在撫琴,耳朵早已豎了起來。

錢夫子讀完之後,隨後開口道:「此作實在是好,只是與秋稍微牽強了些,悲那秋扇,不過也是為了在說人心易變,此乃班婕妤之指代。」

秋扇的典故,來自漢代才女班婕妤,班婕妤本也是漢成帝的妃子,也是班超、班固的祖上,班婕妤被趙飛燕讒言所害,打入冷宮。自比是那秋天的扇子,過了夏天,就失去了作用,指代失寵之事。

吳仲書聞言,擺擺手道:「秋扇也是秋,自古言秋悲寂寥,秋意為悲,並無不可。」

吳仲書倒是為徐傑說了一句話。錢夫子聞言,點頭笑道:「吳相公所言有理,白居易有《長恨歌》,說那唐明皇與楊玉環,今日徐文遠此作,頗有幾分長恨歌的味道,甚好甚好。」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理當日願。就是說的唐明皇與楊貴妃。

夏文聽完,搖頭嘆了口氣道:「好一個徐傑徐文遠啊,老天眷顧啊,天生有才。」

左右七八人似乎也都聽出了夏文語氣中的一些無奈,只以為夏文是因為碰上了他人佳作之後,有些氣餒,內心有些不快。

便有一個剛剛被夏文招攬之人,心中思慮片刻,興許也是想著要在夏文面前表現一番,起身一禮之後,開口說道:「吳相公,學生以為此作乍一聽,是極好的。奈何經不住再一聽,再聽之下,便是貽笑大方了。」

吳仲書聞言一愣,疑問道:「何以見得?」

便聽那人又道:「這位大江徐文遠寫了這首七言詩,學生反覆想了許多七言詩的平仄之格律,發現此作竟然出了格律之外,連格律都不通,何以成詩?」

吳仲書聽到這裡,面色一黑,開口問道:「足下是哪位?」

這人看得吳仲書面色黑了下來,以為吳仲書果真計較了一番,明白了過來。連忙再拜笑道:「學生杭州許仕達,見過吳相公。學生也是剛才不經意之下發現這一點的,相公興許是一時沒有在意。連詩文格律都不對,還寫出來教人笑話,這位徐文遠附庸風雅的本事著實不凡。」

許仕達何許人也?徐傑若在在場,興許能想起來。當初在杭州望湖樓上,吳伯言當面,這位許仕達曾經也作了一首迴文詩想要引起吳伯言的注意,奈何吳伯言誇了一句之後,便沒有了下文。

許仕達最近也到了京城,倒是走了運道。夏文身邊有一個要為夏文去尋人才的屬官,出門走了走,就碰上了許仕達,帶了夏文面前之後,考教幾番,就留在了身邊。

今日許仕達起身說這一番話,一是為了在廣陽王夏文面前出彩,二興許也是有一點點私人恩怨。倒也不算恩怨,就是許仕達不服這位大江徐文遠。

吳仲書聞言,點了點頭,答道:「杭州許仕達,誰跟你說這是一首七言詩了?此乃詞,出自唐代教坊體裁,詞牌《木蘭花》。你非要用詩的格律去套,如何套得上?難道七字一句,八句一起,就一定是七言詩不成?這是哪位夫子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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