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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打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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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交談的地點終於從前廳挪到了寧立言自己的房間。

不同於寧志遠的愛惜羽毛,寧立言的狀態基本上可以看作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振報的消息刊登之後,他的名聲便是那個樣子。就算是現在和佐藤秀中再怎麼親近,也不會變得更壞。

關係到寧立德以及日本士兵的性命,這種事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終究不是個辦法。寧家父子都要保持名聲,這等事便只有自己來做。

事情還是出在宋麗珠身上。

寧立德結婚之後,便把宋麗珠也接出了戲班子,不讓她再粉墨登場。這也是他當初違心迎娶楊敏的代價之一,雖然他迎娶的是楊敏,心裡的新娘則是宋麗珠。

這兩年宋麗珠跟在寧立德身邊,名義上是寧立德的私人秘書,不再是紅遍津門的梨園名伶,也算是脫離了過去的圈子彼此無犯。可就在楊敏拉寧立言參加壽宴的前兩天,宋麗珠原先所在的戲班應了場極重要的堂會,收了定金也寫了字據無可推駁。

這本來也是恨平常的事,偏生堂會的頭一天,唱旦角的台柱子云麗英嗓子「塌鍾」。她的「白蛇傳」除了師姐宋麗珠,別人誰也拿不起來。這齣戲要是不唱,主家肯定不會答應,到時候別說包銀拿不到,便是戲班子怕是也要有一場劫數。

老闆沒辦法,只好找到宋麗珠,用老面子請她無論如何救場。本以為也就是應酬個場面,寧立德為人思想開通,也不至於因為自己的愛人唱一齣戲就翻臉,並沒當回事。不想,事情便出在堂會上。

聽戲的客人里,有一位年紀輕輕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對宋麗珠一見傾心。本來堂會不同於戲園子,即便是紈絝子弟關著主人家面子,也不能在堂會上追求女藝人。可是這位年輕人顯然事不懂天津衛規矩的,戲沒唱完就追到了後台,非要讓宋麗珠陪自己吃飯。又拿了一大把日本老頭票出來,要宋麗珠收下。

任是戲班老闆說破了嘴皮子,對方也不為所動。如果不是寧立德到後台來接人,這件事還真有些不好收場。

那個年輕人很是粗野,對壞了自己好事的寧立德惡言相向,還動了拳頭。好在主人家知道寧立德的身份,連忙規勸,把兩個人隔開,寧立德也趁機帶著宋麗珠離開。想來,宋麗珠搬進寧家,與這起衝突之間也不無關係。

雖然事情讓人不痛快,但總歸是過去的事,寧立德不會因為這點事就遷怒於宋麗珠。可是他也不曾想到,這場小小的衝突,居然會給自己帶來意料不到的麻煩。

那年輕人並不是中國人,而是一個日本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海光寺日本駐屯軍司令部的一名參謀,少佐軍銜。

日本陸軍的德行,寧立言心裡是有數的。上輩子加入軍統,半是為了逃婚,半是因為日本人那野獸般的行徑實在令人髮指。

自清末直到北伐,中國經歷了近數十年風起雲湧,老百姓戰亂也經過的多了,混蛋見了不計其數。可是像日本軍人這樣,以「這就是戰爭」為藉口,便可以胡作非為無限放縱心中惡念的,也是第一次遭遇。

固然眼下還沒到全面抗戰爆發,可是一個少佐軍官面對一個戲子,難免生出輕賤之心。如果不是寧立德趕到,當天的情形還真有些不堪設想。

如果剔除國籍屬性,兩個男人為個戲子打架,也不算什麼大事。寧立德雖然吃了點虧,總算保住宋麗珠,便不應該再有下文。可是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便有些聳人聽聞,那名日本參謀與寧立德發生衝突之後,便神秘失蹤了。

日本人對被占領國百姓視如豬狗,對自己人也不當人看。按照租界的管理辦法,日本僑民在海外只能賺錢不能享受。寶貴的財富必須無償捐獻給國家建設,即使是個人投資盈利,也不能拿來改善個人生活或是購買奢侈品又或是滿足口腹之慾。

除非是內藤那種年歲大人脈廣的人瑞,一般的日本人想要解饞,都得喬裝打扮成中國人,才敢到華界去下館子。

作為司令部的參謀,那名年輕軍官更不應該離開司令部,之所以敢這麼無法無天,便是因為其不凡出身。他的上輩是長州藩閥之一,雖然不是什麼顯貴人物,但總歸也是華族的一份子。眼下日本陸軍內部,還有不少親族子弟,門人故舊。

這麼個日本紈絝失蹤的後果,遠比普通士兵嚴重,處理不慎便可以演變成一場嚴重的外交糾紛。

在這名參謀失蹤前,最後接觸的人就是宋麗珠與寧立德,與他發生直接衝突的,也是寧立德。日本人懷疑到寧立德頭上,也不是沒有根據。即使礙於寧家的地位,不直接抓捕寧立德本人,宋麗珠肯定逃脫不了牢獄之災。

佐藤秀中既然肯上門,自然就是沒真想著動手抓人,對於其想法,寧立言也可以猜出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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