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贖票(下)(2/2)
這些人在體面人眼裡,不過是社會的殘渣,見不得太陽的老鼠與蛆蟲。但事實上,這些被看不起的人,控制著這座城市的交通運輸,航運樞紐。
自己前世袁彰武能得日本人重用,就是因為日本人發現,自己派扛著大槍的士兵運送物資還不如僱傭混混安全,所以才要大力重用幫會中人。
王仁鏗的見識沒到這一步,他對於碼頭和混混的認識還是兩點,第一這些人可以幫自己運私貨,第二這些地方是財源。
王仁鏗是個很能花錢的人,只看他住的環境就知道,這人過不了苦日子。經費里一大部分都是用來享受,而不是花在工作上。
他如此,他手下的人也如是,所以對於資金的需求很大。而現階段軍統的經費偏又緊張得要命,由於全面戰爭沒爆發,特務處的經費沒有專項撥款,全靠東挪西借,否則王仁鏗也不至於淪落到綁票的地步。
他原本想吸收自己入伙,也多少是看上了自己身上的潛力。現在見自己拒絕的意識堅決,就退而求其次,想要在碼頭上做文章了。而這正是寧立言準備用來換取自身安全的最大籌碼。
無欲則剛,沒有需求的人最可怕,有所求,就可以交易。終歸是出身於商賈人家,談生意的本事算是家學,不需要別人教。論起殺人的手段,五個自己也比不上一個王仁鏗,可要是論談生意,多半就要反過來。
「鄭先生見笑了。袁彰武留下的生意是不少,不過大多都是見不得人的,於陰德有虧,多半不會再經營。至於那些碼頭……衝鋒陷陣的不是我,將來在碼頭分配上,我怕也分不到什麼。」
「這話就不對了。你出錢,劉光海出力,要說分利,最少也是個對半。哪能一個人獨吃獨占,沒有這個規矩。」王仁鏗道:「再說碼頭在劉光海手裡何在袁彰武手裡沒什麼區別,到了寧三少手裡就不一樣了。如今的時局不穩,碼頭關係重大,已經不單純是生意,而是……戰場!」
寧立言做出驚訝的樣子:「戰場?」
「六合碼頭的事,莫非三少不知?」
寧立言越發糊塗:「我就知道劉光海帶人在六合碼頭放了把火,然後聽說碼頭上爆炸了,天知道他點著的是汽油還是什麼玩意,別的就不清楚。反正袁彰武的貨倉本來就什麼私貨都有,說不定還有幾條槍,炸了也正常。」
王仁鏗笑容更盛:「三少你把事看得太輕了。那裡面的事非常複雜,三兩句話說不清楚,而且關係著機密,我也不能多說。總之一句話,你要是掌握了碼頭,我們力行社就願意和你合作。當然,願意不願意和我們合作,則是寧三少的自由,絕不強求。」
「合作?怎麼個合作法?」
「這要看碼頭的位置和數量,不過不會讓三少吃虧,也不會讓國家吃虧。咱們都是中國人,是為了國家民族辦事。」
寧立言心裡罵了聲娘,從復興社到軍統,打著國家民族的旗號幹得缺德事多了,拿著虎皮做大旗而已,自己不上這個當。和自己合作,無非是想要利用碼頭給自己發財,順帶從自己得口袋裡掏錢。不過有這個合作關係,暫時就能保證王仁鏗不對自己下殺手,日後或許也有可以借力之處。
他當下點頭道:「若是為了國家民族,寧某沒有二話。只不過還是那話,這件事我沒有把握。總得事情談妥之後再說。」
「這是自然。只要三少有這份誠意,那咱們的合作就有得談。」王仁鏗拿起手邊的銅鈴鐺用力搖晃,時間不長,昨天綁架寧立言的那個司機從外面走進來,王仁鏗吩咐道:「去登瀛樓要一桌酒席,今個我和寧三少好好喝一杯,慶賀我們即將開始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