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邀請(1/2)
「日寇侵占東北,又對華北虎視眈眈。藍衣社身為黨國鋒刃,不去防範東洋人,反倒是把精神用在防範同胞身上,真讓人無話可說。喬律師也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不過是幫勞工義務打官司起訴工廠主,為窮人說幾句話,便被復興社盯上了。要不是我這說好話,說不定喬律師就要落個赤化嫌疑。反倒是我這個被日本人一通誇獎的合作夥伴,成了復興社的好幫手,這天下間的道理便是這麼古怪。」
寧立言一臉無奈地看著對面的楊敏,訴說著與王仁鏗會面的情景。楊敏皺眉道:「按他們的想法,誰主張抗日誰就是赤匪,誰做好事就是赤化?這天下變成什麼樣子才能讓他們滿意?」
寧立言苦笑道:「當年四一二的時候,廣州街頭見到留短髮的女學生就要抓,說這就是思想危險。用人的髮型作為入罪標準,這種行為是不是讓人想起前清?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說他們想讓天下變成什麼樣子?至少就復興社成立的宗旨以及行事風格看,總裁先生雖然外交傾向英美,心裡卻是對義大利的墨索里尼更為認同,在中國推行法西斯制度才真正符合他的心意。」
「按老三你這麼說,喬律師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
「還好,王仁鏗只是以個人的身份詢問不是代表復興社,南京方面應該還沒注意喬律師,事情還沒到那麼危險的底部。我把大律師一通貶損,說他給窮人出頭是假,實際是為了自己出名,好抬高自己的身價,王仁鏗便沒有窮追。復興社現在的事情不少,喬律師又不是真的赤匪,王仁鏗不會再他身上投入太多精力。」
寧立言心裡有句話沒說出來,眼下是笑面閻羅和辣手書生兩人爭奪華北軍統頭目的時候,王仁鏗搞事情,也無非是為了奪權。他不但懷疑喬家良也懷疑自己,好在自己上輩子是他的學生,知道怎麼應付。王仁鏗也不是非要找麻煩不可,這麼應對,眼下足可以過關。
眼下這種時候,藍衣社內部傾軋嚴重,絕不會在自己這種小卒子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發現疑點不大,他就會去禍害別人。至於最後誰受害,那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等到幾個月之後,王仁鏗差不多就該去北平虎坊橋蹲監獄,天津就能暫時太平一段日子。
楊敏問道:「這事你和喬律師說了沒有?」
「沒說,說了也沒用。大律師人確實聰明,學問也大,但是學法律的人,有時容易認死理。他認為自己做的事都符合民國法律,不需要害怕任何人。這其實就是書呆子脾氣,四一二的時候殺了那麼多人,又有幾個人真犯了死罪。楊杏佛因為主張抗戰就被暗殺,這幫人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以大律師的脾氣,我跟他說了,他只會越發的狂放,說不定還要鬧出什麼大亂子來。再說他幫了我不少忙,我幫他這點也是情理中事,不能拿來買好。」
「老三說得也有道理,但是你該勸還是得勸勸他,不能讓這麼個好人吃虧。」
「我心裡有數的。」寧立言點點頭,又嘆了口氣:「我最早想要經營碼頭,是想賺點錢,自己行事也方便。再後來發現不但自己能發財,還能幫其他人找口飯吃,到了現在又覺得除此之外還能救一些好人免遭毒手。不管外人怎麼看,我自己倒是覺得,這行當越來越像是個正經事業。至少比起王仁鏗他們做的事強多了。」
「老三本來就比他們強多了,把你和他們放在一起比,那是把你看小了。」楊敏在回護寧立言方面,向來不遺餘力。哪怕眼下只有兩人,她也不會把三弟和那些藍衣強盜放在一起比較。
「姐知道,現在外面有不少對你的謠言。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外人不知你的心思,難免有了誤解。小珍那邊我會跟她解釋,我相信她是個明事理的姑娘,再說你又幫過她那麼大的忙,她不會懷疑你的為人。如果非要相信謠言,那就是她自己沒福,別人也幫不了她。」
本來是楊敏有意借著湯四小姐被綁架的事,給湯巧珍和寧立言拉線,可是現在她反倒是覺得,兩人就此成為陌路也不錯。這種心思不能宣諸於口,只能藏在心裡。
雖然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不對,不可能一輩子不讓老三娶妻,但總是希望老三能晚點娶老婆。似乎他一天不結婚,便是自己的老三,一旦結了婚,便會與自己成為陌路。
這種想法寧立言自然無從得知,他對於湯巧珍對自己的態度,其實看得也不十分重要。畢竟自己做的事不比武家父女要做的事業安全,少牽連一些人,也不是壞事。陳夢寒如今是鐵了心要陪自己下地獄,其他人沒有必要強求。
楊敏看他對湯巧珍有一搭無一搭的態度,嘴上數落他總是長不大,心裡反倒莫名的歡喜起來。數落他幾句之後才道:
「老三,下個星期就是老爺子壽宴,你準備帶誰去?是夢寒?還是有新的女伴?反正別一個人來,如今你的身份要是自己去,肯定被他們笑話。」
「下個星期啊,我得想想,我要是約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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