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生意興隆(2/2)
池墨軒是殷汝耕的筆桿子,筆下功夫很是來得,這篇演講稿文法精妙字詞優美,堪稱一流文章。惟一的遺憾便是他的南方口音,一口帶有江南特色的國語讓本地人聽得不甚了了,貴賓固然不屑聽,外面的百姓更是不願聽。
任誰站在秋風裡沒吃沒喝一個上午也都是一肚子火氣,揚聲器的聲音傳到外面,聽來和蒼蠅跳舞沒什麼區別。一些百姓已經忍不住發出噓聲,如果不是巡捕和混混就在附近,多半已經有人大聲鼓譟罵娘。
佐藤秀忠適時地發出幾聲乾咳,提醒池墨軒適可而止。事實證明日本朋友的身體健康重於一切,聽到咳嗽聲之後池墨軒語速陡然加快了一倍,以至於最後一段表述冀東政府防共決心以及與大日本帝國攜手進退的慷慨陳詞都含糊著過去,連池小荷都沒聽明白叔叔到底說的是什麼。直到最後,池墨軒才鼓起丹田氣,聲嘶力竭地大喊著:「現在,儀式開始!」
掌聲響起。
老百姓也不在喧譁,全都瞪大了眼睛向裡面看。站在後排的拼命踮腳,或是扒著前面人的肩膀向空中玩命蹦跳,希望能夠看清楚一點。
人無頭不走。窮人在理財方面沒有經驗,更失敗不起。所有投資都是跟在富翁身後進行,即便是因此被坑了無數次依舊不肯悔改,有錢人買什麼他們才敢買什麼,並認為這是保證自己不被坑的最佳辦法。這次冀東銀行換鈔也不例外,有錢人固然想要老百姓探路,老百姓也要看看有錢人對這家銀行是否信任。
池墨軒的嗓子被最後那幾個字喊塌了,光張嘴說不出話,取代他位置的則是金鴻飛。比起池墨軒,金鴻飛倒是從容的多。
原本在他看來這銀行就是個大坑,自己被迫受命,也只是希望讓它倒閉的不太難看自己又能發一筆小財才是。可是得知寧立言的建議之後,金鴻飛也看出了這裡面的財路,對於冀東的興趣大幅度上升。
他是個做慣投機生意的,在心性上遠勝於池墨軒這個新手,知道越是發大財的時候越要沉穩,這時以富有磁性又帶有幾分煽動味道地腔調宣布:「冀東銀行的第一位客人,就是我們敬愛的殷汝耕先生!為了表示自己對冀東儲備銀行的信心,也是為了證明自己和冀東廣大父老同甘共苦,特意將自己全部身家折合成黃金三百二十兩,放在冀東銀行儲蓄!由於殷先生有事不能來,特由池墨軒先生作為全權代表辦理一切手續!現在,就請廣大鄉親父老跟著我一起驗看本金!」
兩個壯漢搭著一口柳條箱過來,放在金鴻飛面前的辦公桌上。區區二十斤黃金當然用不到兩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可是這些黃金屬於現在冀東的最高長官,未來的冀東王,這背後代表著冀東二十二縣百萬父老的民心民望,代表著殷先生的一片拳拳之心,分量又何止於千鈞?如果不是空間有限,理應用四條大漢共同搬運,最好還要累得滿頭大汗表示自己力不能支,才能證明這些黃金的真實重量。
老百姓畢竟見識有限,甚至有些人不知道殷汝耕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們的關注點只在黃金上,看著二十根大條子被人一根根拿出來稱重,爍爍金光衝破煙霧直送入眾人眼中,所有人都覺得血液沸騰,就連瑟瑟秋風都變得溫暖舒適,再不會讓人覺得寒涼。
金子!果然都是金子!有錢人肯把金貨存到這家銀行,證明這裡肯定不會吃倒帳!看客都是這般心思,緊緊攥著自己手上的號牌,等待叫號。還有的則抱著觀望態度,想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人往裡存錢。
殷汝耕之後自然就是池墨軒,作為殷汝耕的副手,他雖然是銀行董事長但是排名固然在後,存的錢也不能比殷汝耕多,只有八十兩黃金。實際上池墨軒就算想多存也沒有那麼多錢財,就是這些金子也有一半是找金鴻飛臨時借貸來撐場面,等演完戲就要把金條取出來歸還。
人群中的湯巧珍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狡黠地微笑。她已經注意到兩個細節:第一,稱呼殷汝耕為先生並非專員,可見他已經不認可民國政府授予官職,叛變割據只在朝夕;第二,這些人的黃金只是稱重,卻沒經過驗金石檢驗,對於純度並沒有考察,這到底是信任還是另有玄機?
這時金鴻飛好象是被誰踩了腳趾頭,聲音陡然調高了八度:
「接下來這位是日租界的內藤義雄先生,向冀東銀行存款銀元二十萬。折合黃金一千七百六十兩!在此,我們必須強調一點,這些黃金乃是內藤先生的畢生積蓄!老人家把自己全部身家在冀東儲蓄,足以證明對於冀東的信心!這筆儲蓄的代辦人是……英租界警務處副處長寧立言!下面有請寧處長過來,辦理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