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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失敗的離間(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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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東興樓內。

酒樓里依舊只開了一桌酒席,一身戎裝的宮島東珍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寧立言坐在上首,下首除了里見甫、甘粕正彥之外又多出了金鴻飛、池墨軒兩個陪客以及吉川幸盛這個貴賓。

在場眾人都沒帶女眷,宮島在人前習慣以男人自居,這種場合更是如此,宴會便有些放浪形骸。里見甫把金船的舞女陪酒,每人身邊都坐著一個花枝招展的東洋舞女。這些人在金船都是最當紅的台柱子,可是日本對於國民人身控制極為嚴格,這些女人做不了自己的主,里見甫發話就只能服從。

里見甫臉上的瘀傷已經痊癒看不出半點痕跡,當事雙方對發生在金船舞廳的那起衝突都採取了冷處理,誰也不提就當沒發生過。幾人談笑風生如同飲酒作樂如同推心置腹的知己,只有宮島以剛打了針為理由拒絕喝酒,端著一杯茶坐在那裡一語不發。

百合子在這種場合肯定不會出現,陪在宮島身邊的乃是金船的高檔舞女。這女人對宮島很是畏懼,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宮島也不理她,只是看著其他人與舞女調笑。

正如寧立言所預料的一樣,里見甫收回的乃是煙土生意、白粉工廠,東興樓以及金船舞廳依舊在宮島名下。從表面上看,這是日本政府給宮島保留的體面,以示大東亞共榮的誠意,實際上這兩處所在都有自己的政治用途,里見甫的身份及工作內容都決定他沒法接手。

再者,里見甫雖然沒有接管這兩處生意,可土肥原給了他監督權,還能不定期檢查帳目,包括錢財支出也要里見甫同意,地位如同太上皇。就像今晚這種宴會,他一聲令下,這些高檔舞女就得放下生意趕過來陪酒,宮島也無權阻止。

宮島從原先的所有者變成了經營者,這兩處生意的所有權實際被日本收回。以她的跋扈性格,這種公開扇耳光的行為如何忍得下?只能暗氣暗憋冷眼旁觀,做一個看客。

她還得感激寧立言在金船舞廳配合演戲痛毆里見甫,否則處境比現在還要糟糕。宮島管理店面以及經營煙土時把收益都看作私人財產隨意揮霍,把一部分財富挪用給給安國軍使用的事又是秘密不能落在帳本上,帳本根本不能見人。

如果在金船的時候寧立言稍有一點動搖或是怯懦,不敢當場對里見甫動手,對方肯定會拿出土肥原的書信要求接收產業,接下來就是查帳。宮島縱然不至於像小日向一樣因為帳目問題被驅逐也會灰頭土臉,成為日本上層的一個笑話。

那場打鬥為宮島爭取了寶貴時間,就在里見甫養傷這幾天,她已經盡最大努力偽造帳目,又四處去找關係疏通,土肥原終於鬆口,只要帳面上能交待下去不出大格,自己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不會窮追不捨。

在編造假帳時,寧立言又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帳本幫她過關。

這些帳本是從金船成立之初就開始記錄,每一筆收支都儘量做到完美讓人看不出破綻。這種假帳顯然不是三兩天時間可以完成,也就是說在宮島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寧立言便已經預見到了這一步提前做了準備。

從頭到尾寧立言表現得都很平常,仿佛一切都是分內之事,可是宮島明白這裡面的分量。女人在外面惹是生非胡作非為,男人不聲不響,為她遮風擋雨,把她挖下的坑儘量填平又不讓她知道。這些帳本的殺傷力超過了世間所有的甜言蜜語名貴珠寶,讓自以為已經失去感情的魔女瞬間淪陷。

在那一刻宮島情緒幾乎失控,幾乎是用盡平生的氣力束縛著自己才沒讓自己在寧立言面前出醜。從那天開始,她看寧立言的眼神與以往就有了區別。

本來她只是把這個男人當成獵物,越是難以捕獲越是讓她產生征服欲望,迫切希望贏得這場角逐。如今則改變了主意,不止一次想過金盆洗手,洗盡鉛華做個普通女人相夫教子。

宮島從小讀書,也看過不少愛情小說,於少女時也有過做公主的夢想。最好是無憂無慮為所欲為,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為自己解決所有麻煩。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事讓她的夢想破滅,走上一條不歸之路。不管是復國的口號還是復辟美夢,都不過是用來麻醉自己的精神毒品。如果沒有這些做支撐,她早已自我了斷告別這個世界。

老天爺多半是發了慈悲,把自己想要的男人送到身邊。宮島很清楚自己做不回普通人,寧立言也是一樣。兩個生活在陰影里的可憐蟲抱團取暖,或許最合適不過。眼下交出手上的工作正是個大好時機,她已經決定不惜傾其所有,也要寧立言陪自己把這個夢進行下去,哪怕只能過幾天正常夫妻的日子她也心滿意足。

腦海里幻想著兩個人日後的生活,看著正在與舞女說笑的寧立言,宮島心中五味雜陳,忽然發現自己手下這個頭牌舞女竟是如此醜陋。那些客人一定是瞎了眼,才會把她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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