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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愛國者」聯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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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的規劃,自治政府成立之後將開放賭博、娼窯以及煙館。只要按規定納稅,就享受自治政府保護。袁彰武和殷汝耕合作,既是日本政府的命令,也為了自己的利益。冀東儲備銀行成立之後,會建立一家專門負責販賣煙土的商社,負責人就是袁彰武。」

內藤別墅內,內藤義雄指著面前一份計劃書向寧立言做介紹。上次營救劉光海乃是寧立言電話求援,這次事關機密,為了防止竊聽,就只能上門求教。

自從茂川秀和接手機關之後,內藤整日深居簡出很少離開日租界,就連白鯨也不再涉足。包括他手下的代理人,也不在白鯨露面,只等著到時候從白鯨拿分紅。只有寧立言由於需要定期匯報經濟數據以及英租界居民思想情況,倒是能經常和他見面。這種接觸哈里斯心知肚明但並沒有大驚小怪,吃間諜這碗飯幾面逢源是常有的事,哈里斯懂江湖規矩自然知道該怎麼裝聾作啞。

內藤在寧立言面前從未表示過對本國政府安排的不滿,反倒是再三強調自己年事已高身體衰弱,確實該好好修養。如果寧立言不是故人之後,自己也沒有那份多餘的精力接見交談。

寧立言看得出來,內藤的身體確實遠不如與自己初見之時,可是也沒到不能理事的地步。以內藤的身份地位做特工主要依靠大腦並非肌肉,他的身體大部分器官固然已經瀕臨報廢可是大腦依舊活躍清晰。這老頭依舊是日租界最難對付的成精狐狸,也是間諜圈子裡老派人物的翹楚。他如今還是日本駐津總領事的首席經濟顧問,手下有不少浪人聽從調遣,完全有能力搞風搞雨,之所以不在外面走動實際另有原因。

對於間諜而言,背後的匕首往往比正面的長矛更為致命。死於自己人手裡的特工並不在少數,尤其日本更是如此。茂川秀和這個標準的新派情報官雖然看上去對內藤恭敬有加以前輩相待,於很多工作上也對內藤多有倚重,可是暗地裡從未停止針對內藤搞小動作。

說穿了也不奇怪,只要內藤在天津一天,茂川這個特務機關負責人就沒辦法完全控制本地浪人勢力。在寧立言看來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這些浪人本就是散兵游勇是否受控無關緊要。

可是日本人生來一根筋,軍校出來的新派人物尤其如此。他們總是缺乏安全感,希望把所有力量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內藤這種自成一派的元老也就成了茂川的眼中釘。內藤數以百萬的身家財富以及在白鯨的勢力,同樣為茂川所覬覦。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再加上利益糾葛,出人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內藤在圈子裡大名鼎鼎在上層也有靠山,茂川不敢動手加害。可一旦內藤出了租界是否會被同僚借刀殺人就難說的很。對於間諜這種陰影下的舞者而言,同僚不一定值得信任,敵人卻可以把酒言歡,這也是這一行魅力所在。

內藤能拿到冀東偽政府的計劃方案寧立言一點也不奇怪。殷汝耕地位比兒皇帝還不如,身邊除了日本顧問就是東洋軍事教官,通縣還住著大批日本僑民。以內藤的能量財力,想要在裡面找幾個耳目不過指顧間事。可是他把這計劃書拿給自己看,其中用意就頗值得玩味。

在內藤這等人眼裡,袁彰武不過是草芥一般的存在,自己和袁彰武的爭鬥還不如逗蛐蛐來得有趣。更不可能是看在故人之後的面子上出手相助,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借題發揮,借著這件事讓自己為他效力。

寧立言神色鄭重,如同電台播音一般拿腔做調地說道:「冀東銀行的財富乃是冀東防共自治的保障,也是大東亞共榮戰略重要組成部分,我作為茂川公館的工作者,自然會盡全力提供保障。我和袁彰武之間的過節屬於私人恩怨,老人家只管放心,我分得清輕重,肯定不會因私廢公。」

內藤咳嗽了一陣,用那昏黃的老眼掃了一眼寧立言,緩緩說道:「能在我私人住宅安裝竊聽器的人還沒出生呢,你只管放心說話。」

寧立言如釋重負一般長出口氣,語氣也變得輕佻:「老爺子你膽不小啊!連冀東銀行的腦筋都敢動,這可是殺頭的罪過!將來事情鬧大,日本政府絕不會答應。再說,這銀行關係著鴉片買賣,背後一直牽扯到土肥原,你老莫非要和他碰一碰?」

「莫非他就碰不得?」

內藤渾濁的眸子內陡然閃過一道光芒,在剎那間這雙眼睛變得清澈無比銳利如鋒,讓寧立言也不由得打個冷顫。虎老威風在,內藤還沒衰弱到無力反抗的地步,誰要是輕慢於他必要付出慘重代價!

「青木公館是我們這些浪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本地的情報網絡也是一樣。我們建立這一切不但花費了大筆錢財更搭上無數人命,其中艱辛一言難盡。如今終於有了起色,就有人想要摘桃子,未免欺人太甚!平心而論,我們做這些事並不曾想過向政府索取回報,全都是出於對國家的忠誠,想要為天皇陛下報效。比起那幫只會高喊七生報國的粗胚,我們可是真刀真槍做出了成就的。從日俄戰爭再到九一八,哪個戰場少了我們出力?就連我這病根也是在關外落下。如今政府卻把我們看作無用的廢物乃至絆腳石一腳踢開,實在讓人心寒。更有卑鄙小人趁機落井下石,想要謀奪老夫的產業,這口氣老夫如何忍得下?」

「誰那麼大膽子敢對您老不利?別的不提,就沖咱爺們的交情,我也得弄死他!」

「土肥原兩次寫信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勸我回國養病。」內藤冷哼一聲:「我在國內沒有親人,在本地也生活了大半輩子,這裡已經和家鄉沒有區別,憑什麼要回日本?他雖然是關東軍後起之秀,可是要論起心機謀略,還比不上老夫。在我眼前用這種手段,只能算是班門弄斧!他不仁我不義,就別怪我給他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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