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吉川的後手(2/2)
「吉川先生您聽我說……」
「你不必安慰我。事實就是事實,再怎麼狡辯也沒用。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想明白了。失敗並不可怕,只要能夠贏回來就好。以敵人的血洗刷自己的恥辱,這才是武士的行為。」
「吉川先生說得沒錯。」
「回國之前這件事怕是做不成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而我們的對頭又不那麼好對付。我只能拜託佐藤君,替我了結此事。」
「吉川先生,您的意思是?」
「針對寧家的戰略已經失敗,接下來就給我盯死寧志遠不能讓他跑掉。至於寧立言……他必須死。還有喬雪,我需要你把她送到東京。只要做到這兩點,你就是我吉川幸盛一生的摯友。當然,前提是不能驚動英國人,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翻臉的時候。」
佐藤點頭。「我會讓袁彰武他們做這件事,然後再把他們交給英國人。」
「這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已經改變主意了。袁彰武肯定鬥不過寧立言,只有自己人才可靠。這件事甘粕正彥和里見甫他們會辦好的。接下來,你就和他們合作,發揮你的長處,把冀東儲備銀行經營興旺。寧立言的態度,對銀行工作有決定性影響,想要保證銀行順利營業就不能和他為敵。我離開後,你可以和寧立言修補關係稱兄道弟,再讓他得到一些好處,這都沒關係。」
「我……我不是很明白……」
吉川笑了。笑得很像鬼怪。
「佐藤君,你的思維還是沒有脫離束縛。我不喜歡陸軍,不喜歡土肥原,不喜歡寧立言,但是我喜歡錢。我相信你也喜歡錢。一個商人如果不喜歡錢,那他一定是個不合格的商人。冀東儲備銀行和煙土生意能給我們帶來大筆的進帳,我們有什麼理由拒絕?單純因為他們是陸軍的生意就放棄賺錢的機會,那我們和陸軍有什麼區別?我以吉川財團的名義,向冀東儲備銀行提供價值三百萬的資金,其中八十萬以貴金屬方式移交,其餘兩百二十萬是資本擔保,隨時可以向正金銀行提款。」
「可是……」
「不必要可是。真正要和冀東儲備銀行作對的不是我們,而是寧立言!」
吉川霍然起身,來到窗前向外觀看。「我可以跟你打賭,寧立言絕對想要搞垮這家銀行,否則他就會變成喪家犬。冀東原先的股本太少了,以寧立言的財力要想對付他不算多困難。何況我們身邊還有位德高望重的人瑞。」
「內藤老師?這……這不可能!」佐藤面色大變,連連搖頭:「這是叛國行為,內藤老師不會做這種事。」
「誰告訴你這是叛國?」吉川語氣里充滿不屑:「我給冀東三百萬,難道就是愛國?笑話!你記住,我幫助冀東的目的很簡單,第一為了發財,第二為了讓寧立言破產!他和冀東儲備銀行的鬥爭就是資金的鬥爭,我們加注他就必須跟注。這張賭檯一旦上來就無法離開,他只能不停跟注直到失去全部財產。一個失去財產的幫會分子,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價值,那些追隨者會離他而去,他會比一條狗都不如那時候再想殺他不費吹灰之力。你就負責盯著他,破壞他的計劃。讓他把自己的錢投入這場無底深淵,也讓里見甫他們相信吉川財團和冀東儲備銀行站在一起,會為他們提供無限貸款。這樣他們就會一直跟注和寧立言斗下去,直到……雙方兩敗俱傷的時候,你再撤資。」
「撤資?」
「當然。吉川家族的財富怎麼能用來支持陸軍?不止寧立言想要冀東儲備銀行破產,我也希望。陸軍的手不能伸到華北,帝國的目標應該是廣闊海洋,不是中國內地。這次我的要求是寧立言和冀東都破產,至於里見甫和甘粕正彥……等冀東搞砸了,他們自然就會出局。這裡的一切將恢復正常,本地人又可以過上悠閒、安逸、無所事事的日子。這難道不是皆大歡喜?」
深秋時節北方夜寒,佐藤秀忠卻是汗濕衣衫,結巴著說道:「但是……這……這等於破壞帝國……經濟。」
「不,我們破壞的只是中國經濟。冀東儲備銀行吸納的是整個冀東乃至華北的財富,跟帝國有什麼關係?把發行鈔票的事交給寧立言做,等到冀東破產,老百姓的真金白銀變成廢紙,這些人就會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這就是我的計劃,讓寧立言身敗名裂,乃至於到死都無法確定誰是兇手。等到他成了整個城市乃至華北的公敵,英國人也就不會庇護他,他的死活將變得無關緊要。」
吉川轉過身來到佐藤身邊,拍拍他肩頭:「佐藤君,你放手去做吧。有吉川家族給你做後盾,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不管里見甫還是甘粕又或者是土肥原,都不能把你怎麼樣。這次的事情做好,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為了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安心工作,我會把你的家眷先送回國內,由吉川家族保護。她們跟我坐同一條船,由我來『照顧』。權六和八郎留下來幫你,他們的身手還過得去,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佐藤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吉川則哈哈大笑著,「別擔心,你很快就會收到她們的明信片。我保證她們會過上最好的日子,你就放手去干,事成之後讓你們合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