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捉姦(1/2)
樂都旅社位於英法兩國租界交界,管理權屬上有些混亂。巡捕輕易不會過來檢查,這裡便有空子可鑽。
旅社老闆坐擁寶地,一不賣煙土,二不販軍火,只熱衷於支持自由戀愛事業。旅社的最大作用,便是為那些彼此相愛偏又得不到家庭祝福的男女,提供談戀愛的場所。
至於戀愛雙方使君是否有婦羅敷可曾有夫,戀愛過程中採取何等方式相處,對不起,按著英國人的習俗,那叫個人隱私,老闆也不能干涉。是以這家旅社號稱月老的紅線,又好比水滸傳里王婆的茶館。
租界、華界好趕時髦的男女乃至那些想要衝破家庭桎梏尋求生命的另一半的痴男怨女,都會選擇在這裡築個愛巢。
房間的窗簾一年四季全都拉得緊緊的,陽光進不來,全靠一個小燈泡照明。房間裡沒有椅子,只有一張西洋銅架子大床,掛著薄如蟬翼的幔帳,床上鋪蓋枕頭簇新,看得出老闆著實下了本錢。房間的陳設以及牆上幾幅西洋天體油畫,都是提醒著房客,時間與錢財同樣寶貴不容浪費。既到了此地,便不要再搞那些假模假式的套子活,理應直入主題,切莫辜負大好時光。
隔壁房間內,痴男怨女共同演繹的生命大合唱透過單薄的牆壁送入房間,坐在床頭的湯巧珍小臉漲得通紅,身體篩糠也似的直打哆嗦。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要走這一遭,且寧立言也是自己極為信任之人,可到了此時,卻總歸難免芳心亂跳體軟如酥。雙手緊抓著上衣下擺,雙眼看著腳尖,不敢挪動半分,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寧立言倒是大方地脫了外衣,隨後看了看她,吩咐道:「把外套脫了吧,到了這裡穿的太整齊,會讓人疑心。」
「嗯……」輕如蚊吶地應了一聲,湯巧珍顫抖著動手,卻死活解不開扣子。聽著旁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手就越發的抖。寧立言此時已經坐在她身邊,手搭在她如同刀削的美人肩上,嘴巴湊到湯巧珍耳邊。陣陣熱氣噴出,燙的湯巧珍整個人都要化成一汪春水。
「別怕,大家只是做一場戲,不會有事的。放鬆……深呼吸,對就是這樣。這場戲你的角色也很重要,必須保證清醒。你解不開,我幫你。」
「三哥……」湯巧珍聲音哆嗦的厲害,一聲三哥叫的寧立言心頭冒火,拼命提醒著自己大事當前不容亂來才不至於解錯了扣子。
「真的……真的會有人來麼?」湯巧珍發現自己必須問點什麼,否則整個人就要瘋了。一團看不見的火在燒,若是不引開兩人的注意力,這團火便要把兩人都吞進去,情況只怕一發不可收拾。
「肯定會有的。小日本在電話公司安排了耳目,我們的通信雖然沒被監聽,但是打到哪裡他們都知道,肯定會有密探。」
寧立言也意識到了這團火的存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過去軍統里那些女學員或是女性同行,而是個好人家千金小姐。也正因為此,才讓這團火變得格外危險,自己必須讓話題回到工作上。
可是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差,不知道日本的密探到底在哪,兩人只能咬著耳朵說話。耳鬢廝磨,讓這火越燒越邪乎。湯巧珍單薄的身形,楚楚可憐的樣子,如同一頭待宰羊羔,讓寧立言心中的魔鬼逐漸放大,忍不住要去享受祭品。
「那……我是不是也要那樣……」湯巧珍指了指隔壁。隨後,她的嘴唇便被寧立言的嘴唇封住了……兩人的努力失敗,火還是燒了起來。
華子傑便是在此時氣勢洶洶衝進了樂都的一樓,掌柜的不止一次見過這種場面,不慌不忙應對從容:「這位爺,您找哪位?咱們這住的人多了,不少都是有身份地位的體面人,您找自己的媳婦,可不能壞了別人的姻緣……」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華子傑抽出來的左輪槍堵了回去。提槍拿刀的武大郎掌柜的也見過不少,是以並沒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只用手一指店簿,隨後向旁一讓步:您老請便。
華子傑的臉色鐵青,並沒看店簿,而是瞪著掌柜問道:「寧立言在哪?」
「您問誰?」
左輪槍機頭張開。
掌柜的嘴倒是比華子傑手快:「二樓,2230,我給您拿鑰匙。」
從聽到電話起,心裡便升起無名火的華子傑,腦海里幻想過許多畫面。越是想,心裡的怒氣就越大。這種怒氣他卻又找不出道理。
他心性單純善良,卻並不愚蠢。相反,作為一名出色的偵探,他在觀察力方面比普通男人更強。從陳友發別墅的那個晚上之後,他就感覺到唐珞伊對自己的態度和對寧立言的態度完全不同。
即使心裡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唐珞伊很可能對寧長官產生了興趣。
這個結論讓他沮喪異常,也為唐珞伊擔心。寧長官是個好人,可是他身邊有好幾個女人環繞,珞伊姐不該趟這趟渾水。從意識到這點之後,他便費盡心思補救。直到這個匿名電話,把他徹底打落谷底。
唐珞伊居然和寧長官到樂都去開房間……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冷艷且莊重,除了自己以外,不喜歡給男人好臉的珞伊姐?
他清楚來電話的人未必是什麼好意,很可能是想挑唆自己和寧長官的關係。可是在那一剎那,他發現人的理智堤壩在情緒大潮面前是何等脆弱,不堪一擊。
不管心裡怎麼明白,但還是忍不住像瘋了一樣衝到旅社,逼著服務生給自己開門。鑰匙轉動,大門即將敞開,幻想中的畫面可能要呈現在面前時,華子傑發現自己的憤怒已經被恐懼取代……他害怕了。
他不想承認這個丟人的事實,但是卻欺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他忽然發現一個事實,即便房間裡的情形真如想像中一般不堪,甚至猶有過之,自己竟然沒有合適的理由發作,也沒有資格向當事人發難。
雖然唐珞伊是自己未婚妻,但是自己親口承認過,兩人的婚約根本不作數。除了兩家的長輩以外,沒人把它當成真的。唐珞伊只是自己的姐姐,不是自己的妻子,這是彼此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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