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拉下水(2/2)
他說這話,側頭看向錢大盛。「錢探長。咱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從督察長的位置上下來,心裡多少有口怨氣。換做是我,心裡一樣不舒坦。可是事已如此,就只能認清現實,別想其他。就算我不干,這活也輪不到你。你在租界當差年頭多,英國人什麼脾氣你比我清楚。他們若是讓你復職,不等於承認自己錯了?洋鬼子縱然今非昔比,也絕不會向中國下屬服軟!」
錢大盛看著寧立言,一語不發。只是拉著白俄女人得那隻手微微用力,將那女人掐得變顏變色又不敢叫苦。
寧立言繼續說著:「借著這個機會,我們可以把話說明白。這個位置既然我坐上來就不會讓,在明面上我是上司你是下屬,這個沒有商量。錢財上,我可以讓你得點便宜。你當督察長的時候和老師兄怎麼分帳,就還怎麼分。在分錢上,我當你還是督察長。至於我自己可以吃點虧,比你的錢少也沒關係。」
「三少客氣了。誰該拿多少錢,有規矩管著。誰要是壞了規矩,別人也容不下他。」
錢大盛語氣很是平靜,「實不相瞞,就算英國人不趕我,特務處的差事我也不想干。這些年我掙得錢不少,本就該金盆洗手,安心當個富翁。只不過越是要退下來,就越是要表現得狠一點,否則就會被人當成肥豬,人人都想砍你一刀。我最近的行事,就是為了警告那幫人少惹我,若是讓三少誤會,我就合該賠禮道歉。」
陳友發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賠禮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今後這租界裡的煙土買賣,就是咱們三家聯手。上海的黃金榮他們,可以搞一個三金公司發財,我們為什麼不能搞?」
錢大盛點頭道:「沒錯!他們是三個人,我們也是三個人。說不定將來咱們就是天津的三大亨!」
陳友發麵上帶笑,看著寧立言:「師弟。黃金榮他們三個既是夥伴,又是金蘭兄弟。我看我們不如也學他們,拜個把子!」
寧立言把手從妮婭手裡抽出來,指了指牆上的西洋天體美女壁畫。「有這玩意的地方,能擺三義碼麼?關老爺脾氣大,怠慢不得。改日換個地方再說。今後咱們三家合作運土,我掙腳錢,師兄賺你的差價,錢探長繼續掙他原來的分紅。不過眼下,咱們是不是得避避風頭,若是頂著來,其他人便當我說話沒有力量,全都不肯聽我的,這租界非亂套不可。」
陳友發一笑,「師弟,這你就想錯了。要是真按你那麼想,租界裡沒有私人煙土可買,才真要亂套。你也不想想,租界裡吃煙的人有多少?我們就不說中國人了,便是英國佬,也大多離不開鴉片。光指望公煙館那點菸土,連零頭都不夠。那麼多大菸鬼發作起來,便是英國大兵出動都鎮不住場面。若是我們不販煙,英國人才要抓瞎。不過……既然咱們三家做生意,我自然希望老弟你的官運亨通。該讓你立功的事,也不會耽誤。明天工部局那邊就會開始發表講話,要求英租界內嚴肅禁菸令,打擊煙土。他們越打擊,我們就越發財。至於你的功勞,到時候自然就有了。」
錢大盛道:「租界裡的煙販子幾百人,真正有貨的不多,大部分從我們手裡拿貨做二道販子。這幫人就是咱養的豬,平時讓他們賺點跑腿錢,讓他們高興高興。到了英國人要人頭的時候,就拿他們頂帳!這事交給我,保證讓你有面子。」
「立言的乾爹說過,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我們幫你放。」陳友發道:「不過說實話,抓煙販子不算什麼本事。每年租界都要抓一批人來判處絞刑,你抓幾十個煙販子,英國人也記不住你的名字。要干,就得干點大事!」
「大事?多大的事?」
「走私軍用藥品的走私犯!」陳友發麵露猙獰。「英國人信奉絕對中立,任何破壞他們中立的行為,都是大敵。販賣軍用藥品給抗日武裝,這是掉腦袋的罪過!若是立言破了這樣的大案,在特務處一準揚名!」
「租界裡還有吃這碗飯的?」
「我也是剛剛才得到點線索。立言手下那個華子傑,他家裡便是做藥品生意的。那小子和他未婚妻,是咱們的對頭。可是家裡又有點勢力,咱們不好動他。這回來個一舉兩得,你既立功又能除了這個禍害,何樂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