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刀切豆腐(上)(2/2)
「下車?」
「廢話!你還惦記跟我去哪?英國人不是傻子,你們這麼多人拿刀動槍,他自然知道租界裡有人當了內應。你別看明面上沒見幾個英國人,實際眼珠子都瞪得賽金魚,在暗處盯著呢。我和你們合作的事要是漏了,後面可就嘛也管不了,你也別指望我幫忙了。滾蛋!」
車拐過一條街,在一處偏僻的所在開了車門。車子略略放慢了些速度,中年人直接從座位上跳下去,落到了路邊樹下。身手利落,看得出身上有功夫。寧立言回頭看了一眼,見后座上放了一把手槍。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輕聲道:「順者為孝,算你這孫子聽話……」。一腳油門,別克汽車開足馬力,向前疾駛而去。
寧立言的別墅里,已經有人等在那。
王仁鏗一身長衫換作了短打,手臂上還纏著紗布,但是臉上的笑容依舊。一見寧立言微笑道:「今個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住,立言莫怪。」
喬雪沒在這,王仁鏗對面的,是滿面警惕手按槍柄的武雲珠。武雲珠知道王仁鏗的底細,絲毫不敢大意。王仁鏗的司機於鎮江沒在,只有他一人出現,而且在手臂有傷的前提下,應該不至於造成大害。
不過這位前世教官可不是那個日本傻老爺們可比,寧立言絲毫不敢大意。先是朝武雲珠擺手,示意她出去。武雲珠剛要拒絕,寧立言卻已經沉下臉來。
他平日不對武雲珠擺臉色,一旦真翻臉,武雲珠確實害怕。只好低著頭走到外面,想把手槍交給寧立言,卻被他推了回去。等到武雲珠出門,寧立言一把帶上房門,朝王仁鏗一抱拳:「小姑娘沒見過世面,鄭先生別見怪。」
「見怪,這話可提不起。如今在英租界,怕是沒幾個人夠資格怪罪立言。今個要不是你提醒,我的人就要被日本人收拾乾淨了。這份救命之恩在這,我哪還敢說怪罪的話?」
興師問罪!
寧立言絕沒有天真到認為自己給王仁鏗提醒,對方就會感謝自己的地步。相反,以特工的思路,他只會考慮一件事:日本人要動我,你是怎麼知道的?有了這個念頭,再往下一想,自然而然,就把寧立言歸到日本人的合作夥伴之中。
所謂救命之恩,在這幫人的世界裡毫無價值,他們考慮問題只有利益,絕無恩情。是朋友還是仇人,現在還說不好。即便王仁鏗本人不動手,有這麼個組織縱向謀害自己姓性命,也絕不是令人愉快的消息。
寧立言苦笑一聲:「果然還是瞞不過鄭先生,我費了九牛二虎的勁,還是讓您查到是我。若是日本人也查出來,只怕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我不是查出來,而是猜出來的。」王仁鏗直言不諱。「能有本事有膽量幹這活的不多,三少絕對得算一個。我估摸著,這是你的手筆,看來是沒猜錯。」
「您老高見。」寧立言道:「這個電話是我打的,不過可不敢當您這個人情。要細說起來,我怕是還有罪。」
「此話怎講?立言幫了我們那麼大的忙,怎麼還有罪?莫非……這幫日本人是你帶進來的?」
說到這裡,王仁鏗仰天一陣大笑,笑得格外放肆。似乎他此時不是在被人追殺,而是運籌帷幄的殺人者。
寧立言道:「鄭先生還真說對了。確實有日本人是我帶進來的,今個去日租界的時候,接了這麼個差事,讓我帶幾個人日本人進租界。除了人不算,還帶了長短傢伙,看情形足能武裝一個排。要不是如此,我又哪能打那個電話?」
「那麼說,我倒是要恭喜立言和日本人交上了朋友。我這個人有個毛病,不喜歡欠人情。如今我身無長物,要報答立言救命之恩,便只有自己這條性命。你現在就可以把我抓起來送給日本人,免得說我對不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