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剷除毒瘤(2/2)
這個日本人之所以覬覦唐珞伊,必是上次會面惹來的麻煩。自己的一時大意,卻險些害得唐珞伊萬劫不復,自己做得都是什麼事?
自責與悔恨交加,讓華子傑只覺得無地自容。便是連看一眼唐珞伊的勇氣都沒有,唐珞伊被撕開的旗袍,就像是長滿荊棘的皮鞭,反覆抽打著他的靈魂,讓他時刻不得安生。
自己是個罪人,理應被珞伊厭惡。比起寧立言的舉重若輕從容不迫,他只覺得自己就像個無知少年,自以為無所不能,實際只是個笑柄。
怪不得喬小姐不喜歡自己,想必是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成色。說不定私下裡還在恥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兩頰發紅,大腦陣陣眩暈。華子傑一時間竟是忘卻了自己身在何處,姓字名誰,腦海里只剩了一句話:你是個罪人!
「子傑!」寧立言的一聲喊喝,才把他的三魂七魄重又召回了軀殼之內。他看著寧立言,只見寧立言笑道:
「我已經答應了陳老闆,他跟我說實話,我就留他一命。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出口駟馬難追。所以,我今天不會動他。但是他今天想要謀害得是你的性命,又想讓人侮辱你的未婚妻。這等仇恨該怎麼個處置,你說了算。他歸你了。」
說話間,寧立言已經把手術刀塞給華子傑,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向外面走去。
陳友發驚叫連連,讓寧立言遵守承諾。可惜後者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不再看他。
華子傑看著陳友發,手中握著手術刀,不知如何是好。
曾幾何時,他最大的夢想,便是把這個惡棍繩之以法,最好是親手送上絞刑架。眼下機會終於來了,自己應該感到歡喜,隨後便一刀終結這條醜惡的生命。
可是看著陳友發那令人厭惡的面目,華子傑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手。
他從未殺過人,不知道殺人是個什麼滋味,也不知死人是何等感受。在與匪徒的搏鬥中,他曾經用槍打傷過敵手,但那是隔著好一段距離,與近戰搏鬥是兩回事。手起刀落,殺人害命,這種事卻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他也知道,當此亂世,人必須變得堅強膽大,尤其男子更是如此。今日若不是寧立言,珞伊多半就要受辱,自己也難逃一死。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混蛋,自己應該毫不猶豫地撲上去,一刀割斷他的喉嚨。或是像寧立言那樣,讓對方在痛苦中緩慢死去。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華子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想和做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不管心裡想得何等英勇,到了該動手的時候他卻遲疑了。
自己是警察,該不該執行私刑?像這等人應該送上絞刑架,怎能由自己隨意殺戮?自己是個執法者,不能帶頭踐踏法律。何況……自己也是個罪人。一個罪人哪來的資格審判另一個罪人,更勿論處刑。
他猶豫了。身體僵在那,不知該如何是好。陳友發依舊在叫喊著,乞求著寬恕。華子傑就木木地戳在那,攥著手術刀不知所措,額頭上的汗珠,絲毫不比陳友發來得少。
就在這時,唐珞伊伸出了手,一把從華子傑手上把刀奪了過來,隨後白了他一眼。「一個大老爺們,連殺人都不會?去院裡幫寧先生準備,這不是華家,不需要一個少爺。」
「準備?準備什麼?」華子傑莫名其妙。
「準備放火!」唐珞伊沒好氣道:「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出去問問,再不就跟著人家打下手。別妨礙我做事。」
一向乖巧可人的唐珞伊,在華子傑面前終於恢復了英租界冷美人的氣場,一聲吩咐之後,便不再搭理華子傑,而是舉著刀朝陳友發走去。
陳友發驚叫著,哀告著,身體劇烈掙扎。唐珞伊不為所動,目光中充滿興奮。華子傑在旁看著,忽然有了一種莫名地錯愕感。唐珞伊好像是在進行一台手術,只不過這台手術的目的不在於挽救生命,而是製造死亡。
華子傑第一次發現,神情專注的唐珞伊,原來是那般美麗,自己之前卻從未蹭注意到。他痴痴地看著唐珞伊的樣子,一時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