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嫁禍(下)(1/2)
yīn雲密布,空中飄著雨絲。靠海的城市便是如此,說旱,兩個月不見雨點,說澇,龍王爺打個噴嚏,城裡都能下三天三夜。
小雨不大但是劈里啪啦地下個沒完,老天津衛管這種叫「唾沫星子雨」,下一天也是它,下三天也是它。不妨礙上街,卻惹人心
煩。
雨點落在錢大盛臉上,像是有淘氣的孩子朝他臉上撒尿,讓他的心情越發煩躁。
自從寧立言一來,他便有些犯流年。本來想設法奪了他的差事自己復職,偏又不能如願。
陳友發這個老混蛋多半是要反水了。他一心拉著寧立言做煙土買賣,不可能幫自己復職,這個關係不能再指望。可是離開陳友
發的錢財和人脈支持,想要扳倒寧立言又是不可能成功之事。他現在只好裝傻充愣,表面上裝作大度,心中盤算著主意。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管拜把兄弟還是三家一起做生意,都是計策。錢大盛的錢足夠自己過後半輩子,他現在在乎的不是鈔票
,而是面子。得找機會把寧立言趕走,自己不能在那麼個小年輕手下混飯吃,丟不起那個人!
可是還不等自己動手,迎面便是一悶棍打下來。就在陳友發準備對華家動手之前,錢大盛居然被兩個英國督察秘密逮捕,在一
間小黑屋裡,審問了足足七十二小時。
由於都在一個系統里,倒是沒對他用刑,只是單純問話。詢問的內容,還是之前的警局受賄案。看來英國人並沒打算放過租界
的高級華探,想要通過錢大盛的口供,再抓出一些人來。
混蛋!說得就跟你們沒拿津貼一樣。整個警務處,誰又是乾淨的?
錢大盛心裡暗自咒罵,對於英國人的問題也沒好態度。你們把錢爺看成什麼人了?隨便就賣了自己的夥伴,那是上街都會被人
戳脊梁骨的尿貨才會做的事!自己堂堂一個五尺男兒,怎麼能受這份折辱?
折辱!沒錯,在他看來,這就是英國人故意找茬羞辱自己。這幫不懂知恩圖報混蛋!自己為他們鞠躬盡瘁,管了這麼多年租界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就是這麼回報自己的?
幾個英國人輪番來問一些沒營養的話,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英國人雖然受過專業訓練,但自己好歹也是老公事,能被他們問
出實話去?彼此之間的問答,就是一場浪費時間的遊戲。
英國人大抵是被上司逼迫得急了沒事幹,拿自己消磨時光。大家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持續了三天,一無所獲的前提下,還是把自
己放了出來。
到底是圖什麼?
錢大盛有點搞不明白情況。英國人雖然混帳,可是做事總歸有邏輯。這次莫名其妙的抓自己審問三天,雖然在他們的權力範圍
內,卻毫無道理可言。這可不像是英國人做事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為妖。
在黑與白的交界地帶行走多年,錢大盛並不相信巧合。天下的事,必然有其原因所在,感覺不到只能說明沒發現。越是這種沒
道理的巧合,越有可能包藏大yīn謀。
可是這幾個英國混蛋對自己用了疲勞戰術,甚至故意用燈泡照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無法入睡。三天三夜人沒合眼,導致精神和
反應都大不如前。一想分析什麼,頭就如針扎一般疼痛。
不行。必須先回家睡一覺,再慢慢想具體原因,到底是誰搞得這齣把戲。
他渾渾噩噩地向前走著,想要雇一輛洋車,偏又看不到。這種天氣,人力車生意格外好,想找車不容易。就在這時,身後猛然
響起了汽車喇叭聲,回頭看過去,一輛黑sè本特利最新型轎車停在自己身後。
作為租界的老警探,他甚至不用看牌照就知道,這車是工部局九位董事之一,鮑里斯的座駕。那個老東西最喜歡排場,這種新
車一出就買了一輛弄進租界,活該他破產。
之前鮑里斯聯繫過自己兩次,想要讓自己和他干。笑話!朝秦暮楚,豈是大丈夫行徑?再說,陳友發和自己合作的時間長,彼
此手上都有對方的把柄,又怎能說倒戈就倒戈?
不過鮑里斯這個老洋人有點沒羞沒臊,被自己拒絕了兩次,還沒死心,有事沒事還是想向自己示好。這次收拾自己莫非是他的
主意?先讓洋人找自己麻煩,他再出來充好人?我又不是三歲的娃娃,這辦法有什麼用?
不過鮑里斯總歸是租界工部局的董事之一,他也不好得罪太過,只好站住身子,退到路邊讓路。鮑里斯的司機探出頭來,朝錢
大盛笑著打了招呼。
這個英國佬吃錯了什麼藥?自己和他不熟,他打哪門子招呼?可是在表面上,錢大盛還得裝著歡喜,朝對方點頭示意。司機指
了指車,原來是想載他一程,送他回去。
錢大盛自然不可能上他的車,搖搖頭解釋了兩句,意思是自己可以回去,不必勞駕。
來中國年頭一多,洋人也學會了動心眼,就連順水人情這套也學去了。可惜跟自己來這套還嫩了點。就算是爬著回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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