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否極泰來(2/2)
他吐了口煙圈。「再說了,我為日本人賣力氣不少。之前在租界裡,替他們辦了幾個人。那幫人都是幫抗日分子,躲在英租界裡
,日本人不敢碰他們,最後都得我辦。給他們立了這麼大的功,為點貨就斷了交情?那還是人麼?貨的事好辦,真正得處理的
是人。」
「人?」寧立言一臉疑惑,「誰啊?」
「賣了我的人!」陳友發一咬牙。「我那貨藏得隱匿,英國人絕對不會知道,只能是內鬼把我給賣了!我陳友發十幾歲出來跑碼頭
,大小陣仗見得多了,手底下也沾過血。敢出賣我,肯定是活膩了!」
陳友發聲sè俱厲的樣子,把身邊那個白俄女人嚇得不輕,只當是兩人要在藍扇子打起來。連忙向陳友發獻殷勤,轉移他的注意
力。卻被陳友發一耳光扇在臉上,人尖叫一聲撲倒在地。
「賤貨!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要不是錢大盛拿你當了外宅看,我才懶得碰你一手指頭!」陳友發打了一嘴巴還不解恨,跟上去
又踢了兩腳。
陳友發財大氣粗,藍扇子的白俄保鏢根本不敢惹他,只好委屈那個白俄女人。妮婭緊咬著下嘴唇,一聲不敢出,面無血sè,低
著頭不敢動地方,顯然也是被嚇壞了。拉著寧立言的胳膊輕輕晃動,向他求情。
「慢!」寧立言一聲喊,算是救了白俄女人。他搖頭道:「大老爺們欺負女人不算本事。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得看錢大盛
的面子?」
「我要不看錢大盛,還懶得打她呢!」陳友發怒氣不息。「你不知道,這次賣了咱們的,就是錢大盛!」
「錢大盛?這不可能吧?就因為他出手了手頭那幾個買賣,就懷疑他?這也太草率了。」
越是害人的,越要裝出無辜,且為被害人申辯。惟有如此,戲才演得真實。這是寧立言兩世為人總結出的經驗,至於演技上,
他有著絕對得自信。自己若是去拍電影,都能和陳夢寒演男女主角了。
「有嘛不可能的?你別拿他當好人,他要是好人,也到不了今天。這小子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對你也早有歹意,想著害了你自己好接著回去當督察。要不是我在中間攔著,他早打你的黑槍了!」
陳友發說著話,從自己得公事包里拿了幾個信封丟在桌上。「我花了大價錢,從警務處的內務科買了些照片回來。你看看吧。是錢大盛和鮑里斯密談的照片。本來那些人是去調查鮑里斯的,沒想到把錢大盛也拍了進去。現在英國人正在秘密調查他,他為嘛把買賣盤出去?還不是為了籌錢往法租界跑?自打出了事,我就把人撒下去了,非得弄明白是誰出賣我不可。事現在查了個
大概,有人把電話打到英國人那,說是那裡藏有煙土,沒說數量。如果真知道數目那麼大,英國人反倒不敢動手了。等到了地方就是騎虎難下,誰也沒法子停手。電話是從郵局撥的,根本查不著誰對誰。」
「既然如此,那又如何認定是錢大盛?光靠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你不懂,同行是冤家。我跟鮑里斯都吃煙土這碗飯,那就是解不開的仇。錢大盛背著我跟鮑里斯的人聯繫,必然是有蹊蹺!後
來我的人看見他和鮑里斯的司機有說有笑,這就更不對勁!」
寧立言看著陳友發咬牙切齒的樣子,仿佛隨時準備生吞了錢大盛。心裡想笑,面上則裝著難以置信。
「還有這事?這會不會是巧合?」
「哪有那麼多巧合?再說了,唐家……也就是華子傑他媳婦娘家給錢大盛戶頭上存了五千大洋,這也是巧合?」
唐珞伊這事辦的靠譜,五千大洋好不眨眼,和華子傑比較起來,更像個能在當下做大事的材料。寧立言心裡暗自誇獎,羨慕著
華子傑找到了好內助。
「這邊剛破了煙土案,那邊法國人就要讓他去當督察,為嘛?這必然是他事先留好的退路。鮑里斯和法國領事是好朋友,這條路
必是他安排的。」
那不過是喬雪在法租界運作的一個小小騙局罷了。所謂準備好的聘書,永遠不會落上法國領事的鋼印,錢大盛註定空歡喜一場
。包括那些照片,也是人工合成的產物。陳友發查到的,都是寧立言想讓他查到的信息。話雖如此,陳友發的調查能力,還是讓寧立言佩服。
寧立言心裡想著,臉上裝著嚴肅:「那報紙上報導的是我……」
「障眼法!這是騙三歲娃娃的把戲,糊弄不了我!」陳友發咆哮著,仗著白俄聽不懂中國話,說話也沒顧忌。
「我的貨剛一出問題,鮑里斯就上躥下跳,開始跟我搶總商的地位。若不是合計好的,哪裡能那麼湊巧?可惜,我陳友發也不是
好惹的!他這點小算盤讓我看破了,還想去法租界當官?做夢!」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錢大盛當年也燒過香,敬過祖,該知道出賣同門的下場!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既然壞了規矩,就得按規矩辦他!」
「他可是巡捕房的探長。」
「他不是自己遞了辭呈麼?既然辭職了,就是個白身,那就得按規矩走。老弟,巡捕房那邊你費心給我兜著點。老哥這次虧了大
錢,你不能讓我再受氣吧?」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我準備準備,就這幾天的事。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錢大盛這些年沒少弄錢,把他辦了,咱是大刀切白菜,二一添作五,讓
你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