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小插曲(2/2)
驚叫聲戛然而止。畢竟不是個姑娘,英子聽聲音就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回想著寧立言方才的焦急模樣,又盤算下家裡此時原本沒人,若是楊敏沒有提前回來陪孩子……她的臉微微一紅,又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抱著孩子轉身下樓。
「小日本真不是個東西,一個女人居然給男人用這種藥,他們也不知道害臊!」得知原委的楊敏雖然已經癱軟如泥,卻並未責怪寧立言,心裡反倒是頗為受用。
她雖然沒經歷過卻也聽說過這種藥物的厲害,男人要想忍住是何等艱難。且不說日租界遍地窯娼,英租界有藍扇子,自家樓下就有女僕英子在,寧立言要對她做什麼她也難以反抗。在這種情況下,老三第一個想到的救火女人還是自己,足見彼此情分,其他的小節也就不重要了。
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過繼給了寧立德,固然是早有約定無從反悔,心中那份不舍與痛苦終是難免。即便是大寶和二寶可以略作安慰也不如自己骨肉來得貼心,早就想著再為老三生一個,是以這種機會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不過一想到女人居然給男人用這種藥楊敏心裡依舊有些難以接受,畢竟她是個出身良好的大家閨秀,對於用這種手段的女人先天充滿鄙視。等聽了寧立言敘述,心中更是有些緊張。
「這日本人爭權奪利跟咱沒嘛關係。里見甫固然是壞人,宮島東珍也不見得是好東西。他們狗咬狗一嘴毛,誰輸誰贏跟咱都沒關係,你不應該往裡摻和。他們想要日租界的碼頭就給他們吧。自打華北協定簽訂,日本人越來越霸道,這華北早晚變成他們的天下。老爺子家業南遷潘七爺準備南下避禍,提前把土地歸還給原主人,咱也該想想自己的出路。寧家在重慶置辦了不少房產,不愁住的地方。再說咱們自己的存款,也能買房置地過好日子。就算不想去重慶,也犯不上趟日租界這趟混水。姐這兩年雖然沒掙到多少錢,三五萬積蓄總是有的,咱嘛都不干也能度日。再說咱還有英租界的買賣賺的錢足夠開支,犯不上跑去日租界玩命,咱不跟他們來往了還不行麼?」
「姐的意思我明白,不過很多時候不是我們不爭事情就不來的。日本人這次來者不善,我就算想退也不會那麼容易退下來。姐也讀了很多書,自然知道自古以來兩軍作戰撤退比衝鋒更為困難。再說咱們這兩年做過什麼心裡有數,現在每年還給關外的抗日武裝送藥送棉衣,這些事若是被日本人查出來一樣是麻煩。他們不是沒查到線索只是沒法深究。我掌握著本地幫會,得不到幫會力量他們根本查不出我的底細,更別說動了我所引發的後果也讓他們難以承擔。若是我現在退下來,日本人反倒是容易對咱們不利。事到如今就只有向前一條路可以走,別的心思不能有,也走不成。」
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楊敏沒好氣地看過去,果然是喬雪直衝進來。這種事裡發生過不止一次,她似乎是在用這種方法宣布自己女主人地位,不管是自己還是寧立言又或者楊敏的別墅都隨意出入毫無避諱,甚至偶爾利用地道忽然殺出,鬧個出其不意。只不過她十分聰明,直到該選擇什麼時候進來,不至於自投羅網白白被寧立言吃掉。
楊敏最早遭遇這種突襲時還有些羞怯乃至緊張,如今已經適應,並沒有急著用被單裹住身體,反倒是主動抱緊了寧立言,故作詢問喬雪:「是不是飯好了?我現在懶得動,就在這裡吃吧。喬小姐也留下,我們三個一起。」
以往這句話往往能把喬雪嚇跑可是這回卻失去作用,喬雪搖頭道:「我不是來通知開飯的,有正事。」說話間她也顧不上兩人的模樣,拉了椅子坐到床邊,對寧立言說道:
「日租界剛送來的消息,袁彰武回來了。大張旗鼓地在日租界擺酒席請客,請的客人都是當初那些沒向我們投誠的徒弟。這幫人這幾年混得都很慘,有上頓沒下頓,還有的已經快淪落成乞丐。現在袁彰武振臂一呼,這幫人自然都回到他手下,當初那些投過來的現在怎麼想,也是難說的很。」
「袁彰武?」楊敏聽到這個名字皺起了眉頭。她並不怕這個無賴,作為楊以勤的女兒,她天生就對本地混混有一種優越感,沒把這幫人放在眼裡。只不過聽到這個名字她就忍不住想起當初寧立言被人暗殺中彈一事,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她還是認定幕後主使就是袁彰武。
暗算自己愛人的兇手再次出現,一向端莊穩重的楊敏頓時泛起怒火:「我記得日租界巡捕里也有老三的徒弟,跟他們說一聲,把人弄出租界送給西北軍。以老三如今和西北軍的交情,一句話便能把他定成死刑!」
寧立言坐起身,面上帶著微笑:「袁彰武敢公開出現,就是斷定日租界沒人敢動他。看來從韓大姐那得到的消息無誤,袁彰武在大連已經和土肥原勾結,成了日本特務機關成員。如今身上有打著特高課鋼印的證件,巡捕不敢抓他。他請人吃飯是假,向我示威是真。土肥原在北平設立情報機關,袁彰武便是他所豢養的猛犬。他把狗撒出來,便是準備著咬人。」
「不光有猛犬還有獵鷹,別忘了還有甘粕正彥這個殺人魔王。」喬雪不像寧立言這麼從容,神色很是嚴肅。
「單純一個甘粕正彥或是袁彰武都不難對付,他們一個是外來人不知本地深淺,一個乃是無賴上不了台面。可是這兩人聯手事情就不一樣了。日租界的碼頭是我們一枚重要籌碼,如果這枚籌碼丟了,和日本人談判就少了本錢。袁彰武這次公開露面,就是奔著咱們的碼頭而來。」
楊敏雖然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也終究不像寧立言和喬雪這麼大膽。見兩人可以這樣交談,就紅著臉起來穿衣服。邊穿邊思忖:「日本人若是想搶碼頭,最好的辦法是打個冷不防。現在讓袁三公開露面,更像是給老三施壓,如果他不低頭,對方才會採取下一步行動。現在最危險的,反倒是劉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