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延攬(2/2)
寧立言也知道英國人未必比日本人善良到哪去,但是就當下的中國而言,要想在未來的大難面前多爭取幾分機會,惟一的指望便是國際社會的變革。
如今這個時代已不是春秋戰國唐宋明清,兩國交戰不是這兩個國家的問題,國際社會情勢變化與中日之間的戰和關係乃至國家命運都密不可分。
日本遲遲沒有發動全面對華入侵固然是受制於國內派系爭鬥,也是被國際形勢所牽動。如果納粹德國在歐洲受挫,日本也自然會收斂鋒芒。當然,僅靠一份報告尚不足以達到這個效果,只希望能夠通過這份報告引起一些人的重視,對日本的發展稍加遏制也讓中國能夠獲得足夠的喘息機會。
事實上中國這場劫數與英、美乃至蘇聯都脫離不了關係。南京政府經濟上仰賴英美,軍事親近德國,外交上又和蘇聯來往密切,乃至在抗戰爆發後率先得到的乃是蘇援而非美援。看上去左右逢源,實際上只能吃些殘渣剩飯。
美國對亞洲的進出口貿易,日本所占額度都遠在中國之上。英國雖然不再像清末那樣扶植日本,可是對於南京政府也抱著放任態度,為了自己的利益還在經濟領域捅刀子。法幣的發行上沒少挨英國人悶棍,差點讓日本撿了便宜。
蘇聯也是如此,其固然對南京政府提供援助並且在遠東增添兵力作為制衡,可同時也儘量避免主動和日本交惡,乃至對偽滿問題上立場曖昧。實際上其更希望中國和日本開戰為自己遠東防線分擔壓力,並且也便於自身攫取利益。
有能力制衡日本的幾個國家都不曾想到日本會在未來造成那麼大的危害,也就放縱這條惡犬傷人。自己把這一切提前說出來,或許能讓人意識到這點改變一下外交策略。
哈里斯未必有能力改變本國外交策略,但是這個延攬卻足以改變寧立言的生活。對方之前的試探加上這次的言語就證明,他想把自寧立言拉入某個神秘的區域。英國在租界裡必然有自己的情報系統,而這些情報系統也會僱傭當地人為自己工作。不過通常都是僱傭與被僱傭關係,寧立言的情況可能不太一樣。
他看著哈里斯:「我對兼職感興趣,但是更感興趣的是我需要付出什麼,能得到什麼以及要承擔什麼。」
「你的擔心非常明智,一聽到問題就答應下來的我通常稱其為蠢豬拒絕承認他是同事。」哈里斯一笑:
「你的副處長任命本來已經板上釘釘,但是有人在倫敦給你製造了麻煩。表示東方殖民地管理糟糕至極,居然要任命沒接受過任何警務訓練的人擔任副處長。咱們必須承認一點,你的履歷里確實沒有接受警務訓練的相關經歷。」
寧立言看了一眼哈里斯:「我的仇人居然如此神通廣大,能跑到英國本土去給我製造麻煩?」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這是中國的老話。當你做出橫刀奪愛的行為時,總要承擔這種代價。當你的仇人恰好是個財閥時,你付出的代價自然就更為慘重。上帝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對你對他都一樣。」
果然是吉川幸盛,也只有吉川財閥有這種能力在倫敦製造輿論。警務處副處長的位置不是普通警官可比,英國政府必要慎重對待。自己雖然英語流暢交涉無礙,可是沒受過訓練的短板,在英租界任職時間又太短。一旦這些問題擺在檯面上,從官僚制度上看,確實不具備提拔的可能。更別說自己的年齡也是短板。
寧立言聳聳肩膀:「好吧,您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和我的僱傭有關係?」
「沒錯。身為警務人員我們自己首先要尊重製度,你沒接受過訓練這是個問題,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們只需要補上這一課,問題就能解決。如果你願意加入,將由我親自對你進行訓練。訓練時間為兩年,訓練地點就在租界不需要你前往蘇格蘭場,並且我保證這些訓練是免費的。我的收費向來昂貴,但是為了我們的事業,可以對你例外。」
「我承認,我對免費的事物沒有抵抗力。可是我必須坦白,我在日租界的生意,還有白鯨……」
哈里斯一笑:「年輕人在說什麼蠢話,你當我們是誰?刻板的日本人還是不懂變通的德國佬?我們是英國人,而且是在海外,一部分規則對我們不適用。你說的這些正是你未來工作的一部分,和各國租界包括華界建立良好的關係,把你的生意做大做好,這對我們都有用。」
哈里斯的手在桌子上敲打了一下,一枚「白鯨」咖啡館會員身份的徽章在他指間轉動,與寧立言那枚白銀徽章不同,他這枚徽章乃是白金製成。
「你的工作和警務處差不多,最多就是多了一部分分析、搜集再有就是你的預言……如果那是預言的話。而你要做的也非常簡單,只需要向大英帝國效忠,向國王陛下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