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故地游(2/2)
寧立言看了她一眼,神色依舊淡定:「金爺做事太周到了,寧某很是惶恐。不過寧董事長素來用花旗參滋補,這關外的老參他未必習慣。」
「我的心意盡到,至於寧董事長自己喜歡不喜歡,我也不勉強。只有日本人才喜歡強人所難,把自己認為的好意強行讓別人接受,我是中國人沒有這種毛病。」宮島把「中國人」三個字咬得很重,杏眼緊盯著寧立言。
「我敬佩寧老先生的為人,並不單純因為他是寧三爺的父親或是成功的商人,而是他那廣闊的胸襟。能夠放自己長子媳婦一條生路,讓她自由選擇生活,這份氣度和魄力放眼整個中國怕是也沒幾個人能夠相比。寧可承受巨大財產的損失也要把產業遷移,這份決斷也同樣讓我敬佩。這等人不管為商還是從政,都是第一流的人物。如果當年他學習軍事,如今中國必然會出現一位優秀的將領。」
糟糕。
寧立言的心中泛起一絲陰雲。
前世寧家產業南遷比較順利,固然是因為寧家行動快,趁別人沒反應過來先行撤離,也是因為日本人對寧家的關注度不夠。始終把寧家當作本地的一個商賈,和日本商人之間又存在商業競爭。寧家遷移到南方主動讓出北中國市場對於日本商人來說求之不得,自然不會阻撓,最多就是趁火打劫低價吸收一部分寧家財產而已。
這一世的情況因自己的改變產生變化,因為和自己打交道,日本各方勢力不可避免地把目光放在寧家身上。寧家不可能像前世一樣不顯山不露水地完成遷移,不管是誰想要阻撓寧家遷移都不是難事。
憑藉日本在中國經營多年的關係網、諜報網乃至官方力量的不對等,足以用各種盤外招讓寧家的遷移計劃破產。宮島這個魔女盯上誰,誰一定會倒霉。
該死!
因為擔心的緣故,寧立言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宮島臉上。在密室那昏黃的燈光下,這魔女的模樣倒是更增幾分誘惑。寧立言沒心思欣賞美色,只是想要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她的目的所在。卻見那雙時而動人時而又殺氣四射的眸子中波光閃爍,似乎有淚珠在滾動。
前世和宮島終究有過一段荒唐日子,對這個女人的情緒還算是比較了解。她平日裡嬉笑怒罵反覆無常但絕對不會哭,只有在酩酊大醉之後,才會趴在自己身上痛哭不止大聲咒罵以至於一度讓自己懷疑她患有精神分裂症。
今天這點酒還遠遠醉不了人,她此時的情緒無疑是清醒的,而且提到自己的父親她為什麼想哭?
固然這種魔女可以隨時切換表情,但是寧立言卻憑藉對她的了解確定,這個時候的宮島並不是在作戲。恰恰相反,她反倒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避免當場落淚。
憑藉她的控制力應該很快就能恢復正常,如果不是自己經受過特工訓練甚至捕捉不到這剎那間的表情變化。
她真的想哭?而且是被寧志遠所感動?
寧立言腦海中浮現出有關這個女人的資料,從小被父親送給日本浪人做養女,後又被父親作主嫁給了一個與她並沒有感情的男人。這段婚姻對她而言毫無美好可言可是父親依舊堅持己見,最終還是她靠著自己的力量以及日本的勢力才成功脫離。
或許寧志遠放楊敏一條生路這個行為打動了這個魔女?寧立言心中隱約泛起這個念頭,卻又不敢斷定。這時宮島卻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格外狂放又有些魅惑,與之前她擺出來的男人做派大不相同,邊笑邊脫掉了身上的馬褂向旁一扔,雙腿也從平放變成了二郎腿,有意無意地撩起長袍下擺,露出牙白的長腿。
她的長袍下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穿。
「三爺……」她的聲音變得嫵媚起來,沒了方才刻意維持的男人氣魄。「你這麼盯著我看是什麼意思啊?你就不怕我告訴喬小姐,說你吃著碗裡看著鍋里,剛一離開她,就惦記著偷腥?」
她說話間媚態橫生,所謂威脅不如說是挑逗。寧立言卻越發篤定她方才的眼淚是真的,只不過自己發現的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這點,通過這種方法在掩飾。
他一拱手:「金爺別開玩笑了,你把我叫來密室必然有心腹話要說,寧某洗耳恭聽。」
「心腹話是要說的,不過你站著我坐著這可不成。只有主子和聽差才這樣說話,咱們是朋友,來……坐到我身邊來,我慢慢說給你。」
宮島用眼神示意自己身邊位置,目光里更帶著幾分挑釁味道,潛台詞顯然是:你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