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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魔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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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你倒是很護著她。一個不肯履行婚約的女人居然值得你如此動心,真不知道她有多漂亮。和我比誰好看?」宮島挑釁似地看了一眼吉川,隨後又是一陣狂笑:「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我不會對她怎麼樣,只不過可以幫你追求她,比如讓她的心上人消失。」

「你要對付寧立言?」

宮島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旁不相干的話:

「北平那位失蹤的七貝勒,是我的本家,如果按輩分,其實他該叫我姑姑。我們旗人不能由著別人隨便欺負,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才行。我會在天津住很久,和那位寧先生有的是時間打交道。這筆帳也會慢慢算清楚。」

吉川沒表態,隨口問道:「格格希望我做什麼?」

「做你的本分,我不會讓你做逾越本分的事情,但你也別來壞我的事,否則……」宮島臉上露出一絲媚笑,手指又輕輕解開了襯衫的一個扣子,用一種嬌嗔地語氣說道:「我可跟你沒完!」

吉川算得上見多識廣久經風浪,可此時依舊難免一陣心猿意馬。強吸一口氣把自己的心神穩住,這種毒罌粟誰都知道充滿危險搞不好就會致命,可是男人就是如此,越是這種危險的女人越想靠近、攫取。若是輕易就能得到的女人,反倒是沒什麼味道。

他努力提醒自己保持冷靜,不可為美色所迷亂了方寸。「格格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告辭了。至於我們合作的事,要看具體的情況再做商議,現在談為時過早。」

「急什麼?你再等一等,我保證你有驚喜。」說話間宮島已經很脫下了那雙大馬靴,露出著白線襪的一雙天足。

如今不像前清那麼保守,日本的文化和中國也有差異,可宮島終究是前清貴胄,對她而言腳是有著非凡意義的部位,不該隨便在其他男人面前顯露。宮島一方面說不會和吉川做什麼,一方面又做出這種舉動,讓吉川摸不清頭緒之餘,心頭火越燒越旺,頗有些難以自持。

「格格的驚喜指什麼,能否先給我一點小小的暗示?」

「別急,耐心和收益往往成正比,我擔保你能聽到一個好消息。」宮島顯得胸有成竹,身體從方才的正襟危坐變成了斜倚,擺出一個更富誘惑性地姿勢,如果吉川本身不是禪修精湛定力過人,只怕多半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撲上去。

兩人誰也不說話,仿佛無視對方的存在。宮島輕輕哼唱著日本的小調,聲音偏又百轉千回,如同魔音貫腦。吉川則眼觀鼻鼻觀口,默念心經,好象是高僧和魔女鬥法。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這場鬥法未分勝負,攪局者便出現了。

房門被敲得山響,於日本這種國家來說,如此行為可以看作嚴重失禮,主人家完全可以丟幾記耳光上去,再罵聲八格牙路。但是宮島臉上不怒反喜,赤著雙足踩在實木地板上一路來到門口拉開房門,微笑道:「池上君,我等你多時了。」

上衣的扣子並未繫上,又赤了雙足,這種造型的宮島東珍令池上的呼吸為之一窒,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以至於大腦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過了好一陣才明白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少佐……我是說格格,知道我要來?」

「當然。酒井隆遲到又把你叫走同行,肯定是這件事牽扯到你。他是派遣軍的參謀長,有什麼工作直接吩咐就行了何必如此?可見這是一樁極為麻煩的事。如果你執行的話很可能未來惹禍上身,拒絕又會違抗軍令。這種兩難抉擇之下,除了來找我又能去哪裡?誰讓咱們一見投緣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媚,饒是吉川在旁池上依舊覺得心裡痒痒的,像是有小手在撓。本來就是因為宮島給他印象太深,才身不由己過來,這時更是難以抗拒,連忙合盤托出。

「格格說得沒錯,我確實遇到了麻煩,而且這件事和你也有關係,請求格格幫我想個辦法。」

酒井隆之所以來遲,是因為一樁突發的事態。南次郎除了任命胡、白兩人為文化特務以外,還安排了派遣軍的一名副官作為他們的上線。一旦發生緊急情況自己又來不及處理,就讓這名副官代替出面。這次的事便是這種情況。

胡、白兩人聯名提交一份重要情報,直指興亞挺進軍和孫永勤有勾結,司令官尚旭東與孫永勤部下準備秘密接頭,向其出售重要軍事情報。

這個消息應該是直接呈交南次郎的,但是這名副官知道興亞挺進軍現在關係重大,參謀部這幾天正在為他們制定一份剿匪計劃,準備借用他們的力量消滅孫永勤。這個時候如果發生狀況,很可能把駐屯軍也拉下水。這種事肯定難以保密,未來酒井隆不會放過自己。

因此在給南次郎發電之餘,他向酒井隆和盤托出,酒井隆也如夢方醒,才知自己身邊居然埋伏有南次郎的暗探。這份情報壓肯定壓不住,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處置。小日向如今和熱河駐屯軍形同反目,池上發一是他明面上最大的靠山。酒井隆找池上,就是要他自己負責解決。

池上充其量就是個憲兵隊長,才具格局都不是解決這種事的料。想了半天都覺得情況棘手,畢竟小日向可是幾萬人的龐大武裝單位,不管是真的勾結孫永勤還是自己抓捕時出現意外逼反他,都不是自己所能承擔的責任。再說胡、白兩人的指控並無證據,如果錯抓了小日向,自己又該如何交代。

來找宮島東珍問計,只能算是病急亂投醫外加投石問路。宮島東珍的上司就是土肥原,她的態度就可以看作是土肥原的態度,不管支持還是反對,只要能表達一個觀點,自己和上級就有辦法交待。本來有吉川在此,很多話不便說出口。可是在宮島的影響下,池上也只好和盤托出。

她聽了池上的描述,向吉川瞟了一眼,隨後微笑道:「我如果幫了池上君的忙,又能得到什麼好處?這麼嚴重的事情總不能讓我白出力吧?」說話間她似是有意又像是無意地挺挺胸,池上的呼吸就又是一陣急促。擦著額頭上的汗珠道:

「這……請原諒……我的方寸以亂,不知道格格想要什麼酬謝。」

「池上君不必緊張,我也不會獅子大開口。」宮島臉上媚態漸漸消失轉化為一副冰冷的女強人模樣,那解開的紐扣與那雙天足都不再重要,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嚴肅認真。

「壽街的浪花食堂已經瀕臨倒閉,那麼一片地方任它荒廢,乃是對帝國財政的浪費。我日後要在天津久居,還要結交租界裡的各位寓公名士,為大東亞共榮事業募集足夠資金。為了彼此之間接觸方便,我想把那裡改造成一座舞廳,既方便我開展工作,還能為帝國賺取經費。據我所知,那個地方也屬於憲兵隊所有……」

池上連忙道:「這很好辦,我回去就可以幫格格把手續辦妥。可是裝修舞廳需要一大筆經費,這筆錢的來源……」

宮島微微一笑:「這就不用池上君操心了,錢的事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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