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激將法(1/2)
寧立言前世加入軍統時,中日之間已經進入全面戰爭狀態,軍統的全部資源、人手應付一線作戰尚嫌不足自然無暇顧及其他。當時已經轉任「滿映」理事長一職的甘粕正彥未被軍統重視,充其量只把其看作輿論文宣戰線的對頭。
甘粕本人遠在關外與軍統不產生直接衝突,因此並未組織過對甘粕的暗殺,有關甘粕的資料搜集也非常有限,主要稱讚其讓滿映起死回生的手段,對甘粕的定位更像是個文人。
直到前段時間終於接觸到有關甘粕的大量資料,寧立言才知在1939年之前,甘粕都是個標準的武夫,乃至在日本人自己的圈子裡也把他視作殺人魔而不是藝術家。
他對宮島撒了個謊,有關甘粕的資料來自兩方面,白鯨固然貢獻了一部分,但是更多的信息則來自關外。
隨著何梅協定的簽訂,國內有識之士已經認識到中國所處的危險境地。國民政府在拼命粉飾太平對日本無限度妥協退讓的同時,國內各方進步人士紛紛發言抨擊日本野蠻行徑,關外白山黑水之間,無數熱血男兒前仆後繼與來自東洋的侵略者捨命拼殺。
韓大姐等人與寧立言的聯絡已經非常少,這不意味著雙方疏遠,相反正是愛護的體現。即便是在關外環境日漸惡劣的背景下,韓大姐及其所屬的組織依舊未曾忘記天津這位寧家三少以及彼此之間的交情。甘粕正彥尚未進入天津,有關他的資料已經通過楊滿堂交到寧立言手中。
這些資料與來自白鯨的資料彼此對照,大概就能看出甘粕的履歷及行事風格。此人出身憲兵系統,曾經藉助日本關東大地震的機會謀殺了一向抨擊政府的日本左翼進步文人全家,包括嬰兒也未能逃脫毒手。
在九一八爆發後,曾經負責監禁溥儀,又和里見甫聯手對「哈爾濱大觀園」這條娛樂街進行招撫,兩人之間的交情就是在那時結下。
雖然對於哈爾濱大觀園的招撫工作並未取得顯著成效,但是甘粕自己倒是闖出了偌大名聲。在見識到關外地下勢力的破壞力及能量之後,甘粕帶領一部分警察、憲兵以及特工人員以黑幫身份出現,奪取了當地黑幫龍頭位置。
關外男兒不缺乏熱血與鐵骨,地下世界遠比天津血腥。這些江湖人開始並不認可日本人管理,明里暗裡和甘粕作對,甘粕則拿出自己殺人魔王手段,大白天當街開槍殺人投擲手榴彈,行事既無避諱也沒有底線。幾個不肯服從他的哈爾濱地方豪強被他滿門抄斬,手段之酷烈行事之囂張讓人難以想像。
靠著這種鐵血殺伐手段甘粕成功整合了原本哈爾濱的地下勢力,以日本人身份登上哈爾濱綠林盟主寶座,被稱為「哈爾濱夜皇帝」。
其也公開宣稱「太陽一落山,哈爾濱便歸我管理」。即便是在成為警務司長之後,依舊控制著哈爾濱的黑道勢力。
靠著這個身份,他壟斷了當地的娼窯、酒館、煙館、賭場……偏門生意給他帶來了大筆錢財,他又把這些錢財用在特工事業上。
用自己的私人收入為日本政府填補虧空,就算是那些滿口武士道的日本軍人也大多做不到。現在更是放著偽滿洲國警務司長不當,跑到天津開勞務公司當商人,一方面固然是為了掠奪勞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天津的地下世界而來。從這個層面來看,這個殺人魔也算得上日本軍國主義的忠臣
日本陸軍並非無知的庸碌蠢材,對於天津幫會在本地秩序的影響極為重視。正因為此,他們才不放心讓中國人完全控制幫會力量。更別說寧立言表現出的態度也讓日本人難以放心。
雖然華北自治請願團被襲擊事件沒有證據證明和寧立言有關,可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並不一定都需要證據才能知道,最多只是不能證明而已。再說這一年多來,寧立言依舊牢牢守護著英租界地盤,不讓日本情報機關安插眼線,也不曾交出一個共產黨員。
日本軍方想要的是個聽話傀儡,寧立言這種合作者態度不能讓他們滿意。是以甘粕正彥和里見甫一樣,人生軌跡都發生了偏移,原本在天津經商辦報,現在則和寧立言有了瓜葛。
里見甫想要奪取宮島的鴉片產業,甘粕則是準備奪取本地幫會的控制權,取寧立言代之。他此時尚未擔任滿映負責人,也就無需偽裝成文明人。以他在哈爾濱採用的手段看,宮島方才的話並非威脅,隨時有可能向寧立言開槍投彈。
不過寧立言表現得很是灑脫:「不就是殺人麼?就跟誰不會似的?天津不是哈爾濱,甘粕要是按著關外那套手段在本地玩,只會處處碰壁。他在滿州能當警務司長必然不是個渾人,應該知道他想要整合本地幫會,靠殺人行不通。且不說殺了我會引來何等嚴重的後果,就算是一槍把我打死,天津的幫會也不一定輪到他發號施令。格格聰明絕頂,這裡面的道理自然也明白,就不必拿大話唬我。不管甘粕正彥何等兇惡,里見甫又如何來者不善,他們都不會損害我的性命,更不會傷害格格。您的身份不一般,關係著滿州和日本的邦交,他們沒資格破壞。再說格格的乾爹多田司令官即便不直接介入,也也不會看著格格遭遇不測。這件事要我說其實不難辦。老祖宗有話,忍一忍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里見甫胃口再大,也吃不下整個煙土生意,讓一部分給他,大家都有個下台階。他得了一部分好處,也該知趣退後不至於趕盡殺絕。」
宮島看看寧立言,語氣略有些不快:「你就只有這個窩囊廢主意?老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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