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預謀大事的復興社(2/2)
寧立言也提醒著自己,如今的柳無病不再是前世的柳老大,兩人之間並無交情可言,他也不再是兄弟。這種感覺在心理上不是那麼容易扭過來,只能一點點潛移默化。
他拍拍陳夢寒的脊背:「我有分寸的。復興社要搞大動作是必然的事,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天津不是淪陷區,這裡現在還是南京政府的地方,他們的行事也不敢太過分。如果是以平民或是英、法等國租界為目標,在天津就沒法立足,復興社的行動終歸是要給自己臉上貼金不是抹糞。所以他們動手的目標無非是紅帽子或是日本人。我現在就快當處長了,會讓他們動英租界的紅帽子麼?」
「日本人?那也不好辦,東洋人又不是個肯吃虧的,就算是打了他們的悶棍,這些人也要報復回來,到時候立言還是要為難。」
「所以得我引導著他們做,不能讓他們任性胡來。否則這幫人天知道會幹出什麼混帳事。」
對於復興社這幫舊日袍澤寧立言實在是沒法放心,即便是柳無病這個好友,也是和自己的交情足夠但行事上一樣冒險衝動罔顧人命。
在自己前世軍統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以及「警醒淪陷區百姓勿忘亡國之恥」的目的,兩次爆破了有日資控股的天津中原公司。當時中原公司既是百貨商場也是著名的娛樂場所,「七重天」包括戲院、劇場、電影院以及遊樂場在內,每天都吸引了大批百姓駐足。結果兩次爆破沒炸死一個日本人,反倒因為火災、踩踏導致數百名中國老百姓死傷。
如果把目光放到全國範圍,這種以本國無辜百姓為目標的襲擊行動更是數不勝數,在這幫人眼裡根本沒有人命、同胞的概念,也分不清淪陷區百姓和附逆漢奸的區別。
因此對於柳無病的製造事端要求固然無法拒絕,也不能由著他們的性子隨便折騰。再者寧立言也有自己的打算,本來是準備親自動手再設法善後,如今有了這把刀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看他起床下地陳夢寒頗有些納悶:「都這麼晚了,你要幹什麼?」
「你先睡吧,我寫點東西算是給他們的回禮。這東西我其實早就想寫了,不過一直沒騰出手腳,現在正好完成它。寧家產業準備南遷,總要有個覲見之禮,寧立功既然在財政部工作,這東西對他也算是有點用。大人物肯定已經想出來辦法,但是寧立功能提出這麼個方案,肯定能被賞識。到時候他就真的立功了。有他那個有本事的未婚妻加上這個,前程不會差。他的地位上去,對寧家也有個蔭庇,這也算是我對寧家人的報答吧。」
寧立言說話間已經擰亮檯燈奮筆疾書,一陣香水氣味襲來玉人已經靠在身邊,古人所謂紅袖添香也不過如此。寧立言一笑:「我怕是要寫一個晚上,你又何必呢?再說明天還要拍戲,到時候沒精神也不像樣子。」
「你不睡我也不睡,拍戲的事隨他去,反正是別人挨罵不關我事。」陳夢寒俏皮地一笑,歪頭看著愛人所寫的東西,過了一陣她驚訝地說道:
「你這是一份貨幣發行計劃書?建議政府發行新的權威貨幣代替市面上的金銀以及中交票?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怎麼,夢寒看得懂?」
「看你說的,我雖然不如喬小姐聰明,可也不笨,這種東西有什麼看不懂的?」
寧立言看了陳夢寒一眼,能不能看懂這個可不是個聰明與否的問題。以聰明才智論蝴蝶未必輸給同為影后的徐來,可是要看這份東西蝴蝶多半雲裡霧裡徐來大概能說出一點門道。原因不在於才智而在於徐來後來的丈夫乃是半個官場中人,與銀行家、財政官員有往來,對貨幣這方面略有所知,蝴蝶則完全不明白。
自己寫了個開頭陳夢寒就能看出裡面的意思,足以證明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其家庭背景說不定還在喬雪、湯巧珍之上,只不過她不願提自己也不想揭人傷疤。將佳人攬入懷內,寧立言微笑道:「你說說看,這份計劃書能值多少錢?」
「立言寫的當然是無價之寶,你不必逗我我知道輕重,這話我不會說出去的。再說說出去也沒用,即便是寧立功也只是財政部的一個小官員,交上去能不能通過,上面會不會注意誰又說得准?左右不過是一個條陳,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可惜政府對於好的建議向來很少聽從,能夠通過的建議又大多和老百姓作對,你這個也未必有好結果。」
寧立言自信地一笑:「我這條陳結果未知,但是我敢保證,這件事政府肯定會做。你手裡的中交票抓緊兌出去,留在手裡早晚會貶值。」
陳夢寒笑道:「我早就換成大條子了,有你這個靠山在,哪個銀行敢不給我換呢?我現在就是想,這件事不但能讓寧家得功勞,咱們還能得好處,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