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殺人不見血(2/2)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剛剛閃過就被另一個念頭取代,自己這種反應是不是也在內藤計算之中?雖然在內藤接應寧立言之後自己對他依舊恭敬有加,可是這頭老狐狸可不會那麼容易上當。宮島想和自己結盟就是內藤的指點,以這老兒的狡詐,肯定會對自己的反應有所估計並留有後招。
不考慮內藤也得顧慮面前的宮島。這個女人眼下還是軍政兩界的寵兒,自身又是個肆意妄為的性格,從她方才與酒井隆調笑就能看出其行事風格。
得罪了這麼個瘋女人她會以什麼方式應對難以預料,自己固然不怕她卻也沒這個必要和她成仇。再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自己和她爭鬥不是白白便宜了內藤那個老混蛋?
從大局角度看,宮島的提議也是於自己有利。身為吉川家族未來繼承人,吉川幸盛的所有行動都必須遵循一個原則,就是家族利益優先。他可以為非作歹殺人害命,於他而言這些都不算錯處,甚至還能得到祖父讚賞。但若是因私廢公,祖父只怕第一個不會放自己過關。
如果小日向的人繼續發展下去,華北的局勢很可能失去控制。吉川家族在京、津保定都有大筆投資還有不少商號乃至工廠,如果戰爭爆發,自己這部分家產隨時可能被陸軍徵用。挽住陸軍這匹野馬不讓它隨意踐踏關內之地,這是自己的職責所在,也是這次自己來到天津的主要目的之一。
和這個女人做對的機會和方式都有很多,唯獨這件事萬不能為,為了收拾一個女人損失鈔票,便是最大的蠢貨。
他的心思電轉,隨後苦笑幾聲:「格格真是讓我為難啊。憲兵隊歷來把警察看作礙手礙腳的廢物,這種大事我們不該參與,否則將來萬一有什麼紕漏,又成了警察的責任。久井長官會怪我多管閒事的。可是格格的命令又無法拒絕,我也只好強咬牙關答應下來,等到久井君發怒時格格一定要幫我求個人情。」
池上心頭狂喜,警察署一卷進來自己就能推卸責任,日後酒井隆想要追究自己也可以洗脫乾淨。酒井隆也拿吉川這種大財閥的子弟沒辦法,有他做盾牌自己便沒了危險。
可是基於陸軍的體面以及長期以來對警察署的蔑視,池上還是不想表現得過於殷切,臉上故作為難,「東京方面的命令還沒有來,如果南次郎閣下的批覆是由憲兵隊全權……」
「東京方面不會有任何具體批示。」宮島東珍瞪了池上一眼,語氣也嚴厲得像是在批評下屬:「這件事南次郎閣下只會當作不知情,所有的事都是下面人在做,他只要看到結果和態度,態度則決定著一切!若是池上君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那麼我們之間的談話就毫無意義。」
池上臉上一陣發燒,只好連連表示道歉。宮島又說道:「從現在開始,在有關興亞挺進軍與孫永勤匪部勾結問題上,憲兵隊和警察署要保證情報共享,否則的話誰也幫不了你。我很困了想要休息,你們兩位自便。」
「不敢打擾格格休息,我告辭了!」池上看看宮島衣衫不整的樣子再看看吉川,在心裡罵了幾句有錢人不得好死隨之起身告辭。池上離開之後,宮島的眼中重又恢復了光彩,半點倦意也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種笑容並非討好男人的媚笑,更像是獵手看到一頭足夠分量的獵物時那種喜悅的外在表現。
「寧立言……這個人確實有些意思,剛到天津便送了我一份大禮。這樣的人才值得我去會一會。」
「格格認為這次的事和他有關?」
「我們可以賭一把。你派人去調查,白逾桓或是胡恩溥肯定和寧立言有某種瓜葛。隨後才向將軍閣下告發。但是我敢保證,這種調查不會傷損到寧立言的根本。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不會惹火燒身。」
「既然如此,格格還要幫他?」
「不是幫他而是幫我們,幫助大日本帝國。」宮島抿嘴一笑:「我們每個人都儘自己的本分,這也是帝國對我們的要求,又有什麼錯處?」
「土肥原機長那邊,格格打算怎麼解釋?」
宮島冷笑一聲:「我需要向他解釋什麼?笑話!我現在可是在幫他善後,否則南次郎閣下的怒火就要由他承擔。他該向我道謝,而不是要我向他解釋。」
「那寧立言呢?」
「我會找個時間去拜訪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把吉川君的未婚妻奪走。」
說到這裡,宮島又是一陣放肆地大笑,吉川知道這是對方責怪自己不識趣,有意揭傷疤。看來自己是時侯該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