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魚兒撞破了千層網(2/2)
出身平庸偏偏成績遠超自己的窮小子、不肯賣自己面子公開呵斥自己的學長、在自己與女友分手後妄想追求的舊日同窗……這些不懂得尊重吉川公子的狂妄之徒,如今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們之前也曾被認為前途無量,可是一旦和自己作對,就落得那種結果。這不正說明自己受天照大神眷顧,誰跟自己作對都沒有好下場?他們如此,寧立言也如此。
吉川的心情並沒有多激動,早已註定的事,發生了也不值得激動,他只是單純的等待一個確認。寧立言充其量不過是中國北方城市的地下龍頭,與之前吉川的那些對頭相比並不見得出色,比起江田島海軍兵學院的高材生還多有不及,若不是眼下天津的形勢特殊,他一隻手便碾死了他,哪裡值得他小心應對?
頭上的銅鐘分針轉動咔咔作響,吉川的思緒伴隨著這規律的滴答聲,進入了高僧大德所謂的「禪定」狀態之中。很少有人知道,這位私下裡被人指責為過分歐化的財閥少主,在禪修之道上也有著驚人的造詣。
他的修行方式與眾不同,不需要清淨密室或是名山大川,反倒是在人來人往的喧嚷鬧市之中修行最有效果,而且也是每次害人之前的修行對他增益最大,這次也不例外。
他的精神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狀態,外間的人聲、叫賣聲、汽車喇叭聲乃至爭吵聲都如同清風拂面難動其心。可是他心中終有掛懷之事,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以及當事人急促的呼吸聲,卻如同域外天魔於暗中發射的陰雷,將他的修行炸得粉碎,於空靈狀態中生生拽回了現實。
不需要問結果,只看報信人的臉色吉川就知道情況有變,他臉上那莊嚴寶相瞬間化為修羅猙獰,一個箭步間已經到了報信人面前,顧不上自己的矜持體面,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腕道:「發生什麼事了?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看上去斯斯文文可是手勁大得出奇,報信人只覺得腕骨仿佛要被捏得粉碎痛徹心肺,偏又被吉川那雙眼睛一瞪就魂飛魄散竟是不敢喊疼,飛速回報導:「是內藤!寧立言開槍之後我們正要行動,內藤前輩的汽車忽然出現接走了寧立言,我們無法阻止。」
「內藤前輩麼?」
吉川的雙眼瞪圓,在剎那間這名報信人幾乎懷疑站在對面的並非吉川,而是幻化成吉川模樣的惡鬼妖魔。下一刻這個妖魔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吞入腹中。
只不過這種感覺只是瞬息間便消失不見,那張消失的慈悲之相又回到吉川臉上。血紅的雙眼,滿面的猙獰都已經化為和煦春風,甚至在他臉上還出現了發自肺腑的笑容。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內藤前輩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出現,真是讓人難以想像啊。好了,既然是前輩出面,你們當然沒辦法了。即便是我也不敢阻攔內藤前輩的行動,你們又能怎樣呢?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又不能把你吃掉。」
吉川拍了拍這名負責通信的警官肩膀,「看看你滿頭大汗的樣子,想必很辛苦。今天所有的行動人員也和你一樣,都很努力。這次的事乃是一場誤會,你們有功無過。命案已經發生,警方必須出面。大家把現場打掃乾淨,別給我們的下級製造麻煩,晚上我在敷島料理請大家吃飯,所有人務必賞光。」
待這名報信人走後,吉川在窗前來回踱步,幾趟之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異常癲狂。頭頂的大鐘準點報時,叮噹作響的聲音壓過了吉川的笑聲,也壓過了他嘴裡發出的其他動靜,唯有銅鐘、牆壁以及房間裡的微風才記下了隻言片語,卻又不能說與他人聽。
等到吉川從四面鐘大樓走出時,臉上已滿是笑容,如同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兩名保鏢看向吉川,不知主人的安排。吉川擺手道:「去意租界,看看我們藤田君是否能帶給大家一些驚喜。」
說話之間人已經上車,身體坐在座位上頭向外看過去,內藤那輛別克轎車自然不會如此湊巧出現在他視線之內。可是吉川似乎還是能看到在虛空中出現的內藤、寧立言乃至喬雪的笑臉,三人一起看著他笑,笑得異常燦爛,也讓人異常窩火。
於是吉川也笑了,笑得詭異陰森。日本海軍師從英國,而英國海軍的傳統便是:逢敵必戰。正是這種光榮傳統才奠定了日不落帝國的輝煌地位,江田島男兒亦不會輸給英國教習,不管對手是誰,都要將其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