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鬥智鬥勇(上)(2/2)
司機被罵了一頓,車又恢復了初始的平穩,內藤又看了一眼寧立言,「你倒是懂得愛護尊長,不枉老朽親自前來把你接出險地。」
「我纏這雷管也是最後手段,實際心裡有數,您老人家捨不得我死呢。」寧立言打個哈哈,又把西裝扣子繫上。看著內藤的司機出醜的成就感絲毫不亞於親手殺掉劉黑七,讓他整個人感到身心愉悅。
內藤哼了一聲:「我又沒有女兒或是孫女給你做老婆,為何會捨不得殺你?大不了日後為興邦兄多燒幾張紙,算是給故人告罪。」
寧立言臉上依舊是紈絝晚輩面對慈祥尊長時那副憊懶樣子。他現在手輕輕一動,就能讓這位天津日租界浪人的老祖、白鯨咖啡館碩果僅存的奠基人、日本情報界活化石一般的老狐狸煙消雲散。代價則是自己的性命。
他不是個慷慨捨身的主,至少現在犯不上如此。天津的日本特務分為幾個派系,內藤算是最難對付的一個,可是對自己來說,他目前的威脅倒是最小。雖然老兒所說彼此聯手阻撓日本發起全面對華戰爭提議毫無誠意,可是就當下而言,其確實是一面理想的擋風牆。
要想能長期保持這種關係,自然要有足夠的價值。寧立言在內藤面前永遠不會藏鋒,反倒是盡力展現自己的才幹。內藤有愛將之癖,自己就得投其所好。
「老爺子雖然做不成我的老丈人,卻可做我的盟友。天底下恨岳父的女婿和恨女婿的岳父都不少,反倒是盟友之間相處更為融洽。現如今日租界三足鼎立,老爺子年高德劭理應為泰山北斗,可惜貴國的後生晚輩不懂好歹,沒有尊老敬賢之心。藤田是醫生出身,行事偏像極了粗鄙武夫;尚旭東對您老亦是步步緊逼,恨不得取而代之。要不說你們日本人窮氣呢,動不動就想吃獨份,就連情報飯都容不下同行。您老年歲大了,要是自己出手教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猻,難免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我這也是給您幫忙,讓您老解很。您說說,咱爺們有這個交情了,您還捨得看著我死?」
內藤看看寧立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之後才搖頭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若不是我知道你不會承受我的衣缽,真想讓你做我的養子,繼承內藤的家名和產業。你知道的,我們日本和中國情況不同,對於養子絕不會歧視。我沒有後人,你如果肯做我的養子,立刻就能獲得日本國籍以及內藤家的產業名爵,便是吉川也不敢對你再行暗算。」
寧立言也笑著:「老爺子別鬧了,你們的國家是出名的管天管地不會同意你這種想法。再說我雖然和寧志遠互相看不順眼,可也不至於跟他墳地改菜園子——拉平。您和我爺爺有交情,我給您當兒子豈不是亂了輩分?咱還是論爺們吧!」
內藤並未動怒,只是搖頭道:「果然如我所料啊,也罷,這種事強求不來,一切隨緣吧。你說的對,這次你算是幫了老夫一個大忙。藤田現在意租界不知道鬧出什麼風波,小日向……也就是尚旭東,他的日子這回也不好過。用不了多久他就得返回天津,你可要想想該怎麼跟他交待。」
「興亞挺進軍數萬人進關正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讓他回就回?這人有那麼孝順?」
「幾萬烏合之眾能成什麼事?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那些匪兵維持全靠軍餉,只要帝國停止對他的經濟支持,這幾萬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煙消雲散。老夫現在作為經濟部首席顧問,隨時可以建議正金銀行停止對他的經濟支持,豈由得他不回來?不過他眼下在通州日子逍遙自在如同太上皇,卻因為你的原因被迫趕回來來滅火,心中的怒氣不問可知,作為縱火犯的你可要小心了。」
寧立言笑了:「我又沒做錯什麼,有什麼可小心的。劉黑七和他的人有通共嫌疑,在租界內煽動仇日情緒,試圖招募亡命之徒發動武裝暴亂。我身為普安的情報部長,抓他們是我的本分也是為大日本帝國出力,哪裡錯了?吉川的人應該去查驗現場了,劉黑七房間裡那些文件、傳單不會發現不了。我這得算是大日本帝國義民,不說給我筆獎金,怎麼還跟我著急?」
內藤看了他一眼:「小日向在關外綠林多年,就是關外綠林被尊為活神仙的葛月潭都中了他的算計,豈是個容易受人愚弄之輩。這等人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劉黑七和他比起來,危險程度尚可是大為不及。便是我這個老朽,怕是也約束不住他。」
「老人家這樣說,莫非是有何金石良言相告?晚輩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