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主動結盟(1/2)
楊敏差點被土匪綁票的事在警務處內部乃至英租界都已經傳開,趙歆聽到消息也不奇怪。但是他和寧立言非但沒有交情更有著過節,胡殿坤一事即便不是他授意也是從其身上引起,彼此之間沒有人情往來也沒有虛假客氣的必要。這個時候上門,就讓人摸不透目的。
寧立言心裡的火氣其實並不比楊敏小,不能發泄到身邊人身上又不能發給英國人只好強自壓在心裡。能吃情報飯的自然都有過人的「忍」字功,可是忍讓與發泄相輔相成,忍讓之後必要爆發。若是趙歆這時也是來擋駕或是求情,肯定會成為出氣筒。
落座之後趙歆開門見山:「楊小姐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華界的治安我干涉不到,租界裡絕不允許土匪逞凶。我的手槍隊已經全部動員起來,明天開始就讓他們過來給寧督察站崗。」
「多謝趙警官好意,我想沒這個必要。英租界不同於華界,再兇悍的土匪也要考慮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會幹這種找死的事情。」
「小心無大錯,這些土匪在日本人眼裡只是炮灰,隨時可以犧牲。如果東洋人一味逼迫他們行動,這些人怕是難以拒絕。英國人的軟弱大家有目共睹,指望他們制約日本人並不可靠。寧督察固然審問出口供能發揮多少作用也難說的很,甚至英租界是否會把口供拿出來都在兩可之間。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渠道把口供公布於眾,但是輿論約束不了野獸,日本也不是一個在意廉恥的國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輿論壓力之上。」
「趙警官這樣說話若是落到租界當局耳中,怕是要落一個影響外交的罪名。」
「寧督察堂堂鬚眉,豈會做這種告密的舉動?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我今天就不必來了!」
趙歆態度很是果決:「我知道寧督察在擔心什麼,請你放心,我安排手槍隊純粹是為了保護寧督察和府上女眷的安全沒有其他意思。除此以外我還想和寧督察合作,除掉劉黑七這個惡棍!」
「趙警官和劉黑七有仇?」
「你我身為警務人員和窮凶極惡的強盜天生就是仇家,我對英租界的很多制度並不滿意,但是對於強盜罪行必然處以死刑這條我雙手贊成。依靠武力搶奪錢財乃至害人性命的,本就該處死!以往劉黑七縱橫外省,我們對他有心無力,這次他自己送上門來,絕不能饒了他。」
「他現在可是住在日租界,還有日本人當靠山,沒那麼好對付。」
「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強盜和漢奸任意一條都是死罪,二罪歸一更是定斬不饒!」
趙歆說到這裡兩眼直視寧立言:「你我之間雖然在競爭一個位置,但是大家都是中國人!我們爭的位置是華人副處長,這個位置之所以誕生,就是我們中國巡捕團結一致爭取自己合法權力才從洋人手裡爭取而來。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咱們怎麼爭都好,若是爭到讓日本人成為贏家,大家就都成了天字第一號傻瓜!」
寧立言並沒說話,同樣緊盯著趙歆。他兩世為人加上前世的軍統經歷,早已經不是誰喊幾句口號就會熱血沸騰然後將對方引為知己的心性,就算是對方說破大天,他也會隨便相信。不提兩人之間的利益衝突,單是交情上也沒到這個地步。
如果這次劉黑七不是綁架楊敏,而是綁架租界裡其他人,寧立言會憤怒,會想要設法救人,但絕不會用自己的性命冒險,更不會隨便就去找人合作。這個世界上當然存在熱血男兒,可是這種人大多如華子傑,不是英年早逝就是身陷囹圄。趙歆已經到了這個位置,怎麼可能心性如此單純?
見寧立言不說話,趙歆也沒言語,房間裡變得很安靜。過了足有一分鐘,趙歆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寧督察還是不肯相信我!看來我只能亮底牌了,除掉劉黑七既是我作為一個警務人員的天職,也是國家的命令。」
趙歆特意在「國家」二字上加重了語音,顯然所指的不是租界當局。為了取信於寧立言,他又說道:「我老師去職的原因寧督察非常清楚不需要我多費唇舌,沒錯,我和老師現在都為國家工作。我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我們是中國人,腳下是中國的土地,為了自己的國家民族而戰鬥有錯麼?日本人固然是侵略者,英國人難道比他們好多少?一個正常的國家本就不該存在租界這種東西,我們也沒必要真的把租界當成什麼國中之國,那是英國人用來自欺欺人的話,任何一個有氣節的中國人都不會承認!我現在為我們的國家工作,接受南京的指揮!」
寧立言知道自己必須說話了。趙歆把這個身份主動暴露給自己,乃是個破釜沉舟的表示,如果自己利用這個把柄發難,趙歆的結局就不是革職那麼簡單,很有可能被關進英國人的秘密監獄或是作為外交籌碼犧牲給日本人。畢竟他沒有廖伯安的好名聲,也沒有廖伯安的資歷。
此時如果自己閉口不語,必然被認為心思複雜存在出賣的可能,這個嫌疑萬不能擔。他開口道:「如此說來,我倒是要恭喜趙兄了。失之桑榆收之東隅,你如今攀上南京的高枝,未來必然前程似錦,警務處這點前程也算不得什麼。」
「我為南京工作是為了我們的國家,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前途。寧督察曾經掩護王仁鏗等人離開天津,足以證明你也是一個愛國者。之前我們之間存在誤會,包括你和力行之間的矛盾,那都不是什麼大事。如今大敵當前,我們應該放下成見並肩作戰,寧督察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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